第 8 章 · 946 字
七岁,家里日子还是紧。
我琢磨着,光在铁匠铺打黑铁,挣不出身家,也凑不够叶辞在林里发育的药材钱。这方世界,冒险者工会是底层唯一的上升梯子。接劳务、探秘境、交材料,都能换钱换身份。
常山说那地方鱼龙混杂,不让我去。我缠了他半月,说只是帮工会跑腿送信,不算冒险。他拗不过,托韩匠的熟人,给我挂了个学徒名。
工会在镇尾旧楼,门口牌子掉漆。里头汉子们浑身伤疤,见我个小豆丁进来,都乐。管事的扫我一眼,说小孩能干嘛。我说送信、收拾材料都行。
头一月,我专挑最贱的活。送信跑腿,整理库房,把猎回来的兽骨兽皮分门别类。老冒险者嫌我碍事,使唤我干最脏的活。我没恼,边干边记,谁家的队伍常去哪片林,什么材料值钱,哪条路线安全。
月末结算,我攒了点铜板,全换了叶辞要的灵草种子。
转机在第二月。
一支老队从落星森林外围回来,带了个昏迷的少女。他们说在林边撞上变异毒蛛,队友跑散,这姑娘中了蛛毒,镇上医师治不了。
少女约莫十五六,衣衫褴褛,腰间一柄断剑,眉眼倔强。管事的说送医馆吧,怕是救不回。
我凑近看了眼,那毒我识得,叶辞木屋里记过解方。我拉管事袖子,说我能试。他当我说笑,架不住我缠,给了点草药让我瞎闹。
我溜去后院,按叶辞教的法子,配了碗解毒汤,趁人不备灌那少女嘴里。半刻钟,她咳出黑血,缓了过来。
少女睁眼,盯我半天,说你谁家娃。我说送信的。她笑了一下,说小娃娃本事不小。
她自称白思,是个流浪剑士,没了队伍,想在镇上歇脚。我看出她剑法底子极好,只是缺把好兵,又不愿依附贵族。
白思伤好后,常来工会晃。她性子直,见老冒险者欺我,便替我出头。日子久了,我俩混熟。她问我想不想正经接活,说你这机灵劲儿,当跑腿可惜。
我摇头,说年纪小,先学。
其实我在等一个机会。工会里最威风的,是赤级冒险者,那是底层能拿的最高牌,需独立完成一笔指定任务。我想拿那块牌,不为风光,为身家,为叶辞,也为将来离开清泉镇留个凭证。
代价是风险。接活就要进林子,林子里有教廷的眼线,有落星深处的幽影。
新麻烦也来了。白思缠上我,非说我是隐世高手的后人,缠着我问东问西。我装傻,她不信,反倒更来劲。
我哭笑不得。这姑娘太热乎,反倒成了我的新包袱。
不过,有个肯替我出头的朋友,在这吃人的小镇,不算坏事。
我摸着怀里那块悄悄攒下的铜板,望向工会墙上那块赤级木牌。
迟早,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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