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 3012 字
叮!任务发布:三日之内,售出爆辣烤墟鱼一百份。奖励:灵壤扩至五亩,解锁【腌料·海盐谣】配方。逾期不罚,提前完成有加。
牌子是清晨亮的。张弛当时正蹲在灵壤里拔草,一看这数字,第一反应是系统疯了。
"一百份?"他弹了弹牌子,"以前一天顶多四五十份,还是全部家当烤完的量。三天一百份,一天三十多份,这算什么任务?"
叮!请宿主注意"三天"和"一百份"两个词的先后顺序。另,鱼汛明晚抵达,预估捕获量为历年之最,食客数量约为平日三倍。
"三倍食客,三十多份鱼……"张弛掰指头一算,脸色变了,"不够。根本不够。一天三倍的客人,我得一天出一百份才叫完成任务。"
叮!孺子可教。
"你管这叫任务?这叫死线!"
叮!本系统管这叫"成长的机会"。
张弛把牌子扣在泥里,蹲在原地生闷气。刘大宝搬着炭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师傅,牌子又骂你了?"
"它出题。"
"什么题?"
"三天,一百份鱼。"
刘大宝倒吸一口气,差点把肩上的炭筐扣地上:"那得备多少货?鱼、炭、椒面、粗盐……师傅,咱这小摊车,塞得下吗?"
张弛蹲着没动,眼睛却慢慢亮了。
问题就出在摊车小。摊车小,炉子就小;炉子小,一次只能烤两条。要出量,就得改炉子。
"大宝。"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你说,一个炉子一次烤两条,两个炉子呢?"
"四条。"
"三个炉子,一排呢?"
"六条!"刘大宝眼睛也亮了,随即又蔫下去,"可咱没钱买新炉子。"
"不用买。"张弛已经绕着灵壤转开了,手指头在土上比比划划,"后头那条破船,舱是好的,拆两块舱板,砖头跟码头的老王换——他那堆废砖上次说白送,垒三个灶眼,共用一个烟道。石头不花钱,力气也不花钱,力气你的。"
刘大宝:"……师傅,我发现你夸我的方式,就是给我派活。"
"不然呢?"
"……也没不然。"刘大宝认命地把炭筐卸下来,"干吧。"
一个上午,青石滩上叮叮当当。拆船板,换砖头,垒灶膛。张弛砌灶是内行,三个灶眼排成一溜,烟道从后头统一走,火星子不乱蹿,烟囱一根,笔直朝天。刘大宝负责搬砖和泥,累得直吐舌头,可每回张弛喊"递块砖",他比谁都快——毕竟炉子早一刻砌好,鱼就早一刻上灶。
灶砌好了,料也得备。张弛把三色椒面重新焙了一遍,焙出双份;死海粗盐用杵臼捣细,捣了满满两罐;紫椒金贵,他掰成小段分装,一小包管十份鱼。刘大宝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师傅,为什么所有料都要分小包?"
"出量的摊子,最怕手忙脚乱。"张弛把小包码进竹匾,"真到了排大队的时候,你没工夫称,没工夫想。料包一撕一倒,味道就不带错的。"
"这法子谁教你的?"
"我师父。"张弛顿了顿,"他说他师父在军中掌过勺,开饭的时候,一千张嘴等着,慢一勺,就是一片骂。"
老海头拎着酒来观工,看了半天,咂咂嘴:"小师傅,你这不是摆摊,你这是建营寨。"
"海头爷爷,明天鱼汛一来,您就明白了。"张弛擦着汗,"到那时候,别说营寨,怕是得建城。"
第二天傍晚,鱼汛来了。
那场面,青石滩上活了几十年的老人都没见过。黑海的海面先是鼓起来,跟烧开的锅似的,一层一层往上涌。银灰色的鱼群把整片近海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鱼跃出海面,在半空里翻出银光,噼里啪啦落回水里,跟下了一场鱼雨。
渔民们疯了。所有人手忙脚乱地撒网,一网下去,网沉得两个人拽不动。老海头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仰天大笑,笑声混着鱼跳的声音,整片海都在震。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汛了!"他拖着一网鱼上岸,冲张弛喊,"小师傅,今晚你那摊子怕是要被踏平。"
张弛看一眼海,再看一眼自己那三眼灶,深吸一口气。
"大宝!"
"在!"
"点火!"
天刚擦黑,海门口的人潮就涌过来了。不光是渔民,墨墟城里也传开了鱼汛的消息,城里人扶老携幼往海边赶,一是看汛,二是——排队吃鱼。那股烤鱼香一起,整片青石滩的人都在咽口水。
三个灶眼齐开火,场面壮观。张弛站在中间,左边一条鱼,右边一条鱼,手上铁签翻飞。刘大宝跑起了龙套,送鱼、递签、撒椒、收钱,忙得脚不沾地,嘴里还叼着块饼子——他学聪明了,忙起来没空吃饭,得提前把饼子叼上。
"十八号,十八号的鱼好了!"
"二十四号,别挤,你的在左边灶!"
"钱呢,收钱。大宝,收钱!"
"收到了收到了!"
头一个时辰,卖出去三十一条。第二个时辰,三十九条。队伍从摊前排到滩尾,又拐了个弯,百味楼的钱掌柜也来了,这回他学乖了,直接雇了两个闲汉替他排队,自己端着茶站在旁边督工。
"钱掌柜,您这是喝着茶看我们出丑?"刘大宝一边收钱一边喊。
"看什么出丑。"钱掌柜呷了口茶,"我来考察市场。"
"考察出什么了?"
钱掌柜看看队伍,又看看三个灶眼,没吭声,只把手里的茶换成了号牌——十九号。夜过半,张弛的手腕酸得抬不起来,铁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一声不吭地在旁边坐下,卷起袖子:"给我一打签子,我翻鱼。"
"您?"
"我手稳。"铁伯接过铁签,动作果然又快又准,一条鱼翻身的时机掐得分毫不差。他看了张弛一眼,"你负责火候和下料,我给你打下手。别废话,后面还排着五十多号人。"
老兵上手,比谁都靠谱。灶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后半夜,第一百条鱼出炉。张弛亲手端给队伍末尾的一个孩子——那孩子跟着爷爷排了一整晚,困得直点头,鼻子却始终冲着炉子。
孩子咬了一口,辣得眼泪汪汪,却死活不肯撒手,含混不清地说:"爷爷,比庙会的好吃。"
爷爷笑着把鱼接过去,撕了条最嫩的喂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弛看着爷孙俩,忽然想起自己师父。老头活着的时候也这样,一炉鱼出炉,先挑最嫩的给队尾最小的孩子,说小孩子的嘴最诚实,骗不了。
"一百份。"张弛直起腰,冲牌子报数。
叮!任务完成。用时:一又三分之一天。奖励发放中。
灵壤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青色往外扩了四亩,嫩芽从新土里密密麻麻地钻出来。牌子又亮出一行新字,那行字会唱歌似的一颤一颤。
叮!解锁配方:【腌料·海盐谣】。用法:以死海粗盐为底,掺入七种海产晒制的咸鲜粉,腌鱼、腌肉、腌菜皆宜。此料腌过的鱼,烤制时香气可翻倍。
"翻倍?"张弛拿着配方看了半天,忽然乐了。
"师傅,你笑什么?"刘大宝瘫在炭堆边上,累得只剩眼珠能动。
"先别瘫,起来帮我捣料。"
他当场试了料。死海粗盐一把,小火焙干,按配方掺进七种咸鲜粉——那七样海产,他翻了翻灵壤边的杂物筐,居然凑出来五样:干虾、海苔碎、小银鱼干、蛏子干,还有一撮老海头前天送的咸鱼粒。剩下两样,配方底下标了小字,要等汛后再去滩涂上采。
盐和粉在石臼里捣匀,一股咸鲜气冲起来。刘大宝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师傅,这味儿……比烤鱼还馋人?"
"馋人就对了。"张弛捻了一撮,抹在刚切开的半个熟鱼腹上,递过去,"尝。"
刘大宝咬了一口,整个人定住了。咸味先到,鲜味跟上,那股咸鲜像在舌头上撒了一把会唱歌的星子,一层一层往骨头里渗。他含着那块鱼,半天舍不得咽。
"师傅。"他终于咽下去,声音发飘,"这料要是腌生鱼,得香成什么样?"
"所以才让你明天搬盐。"
"我在想一件事。"张弛把配方牌子插在车头最显眼的位置,"明天,老海头他们会把一汛的鱼卖给谁?"
"卖给鱼贩子呗。"
"鱼贩子收鱼,是压价的。"张弛眯起眼,"要是咱把这鱼全收了,腌上,腌出比鲜鱼香一倍的味道——大宝,你说墨墟城的酒楼,会不会反过来求咱?"
刘大宝张着嘴想了半天,忽然一骨碌爬起来:"师傅,那我明天……"
"搬盐。"张弛说,"搬死海粗盐,越多越好。"
海风从黑海上吹过来,带着咸味,也带着鱼汛还没散尽的腥香。青石滩上,老海头正带着渔民们清点这一汛的收成,一筐一筐的银鳞鱼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这座死海边上的小城,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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