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1780 字
心理医生建议我们来写日记,记录一下我们所有人的情况,看看是否有好转。我们觉得这或许有用,所以开始尝试记录我们内部发生的一些事情。其实之前书里就有在记录了,只不过现在把这些东西写出来了。
陷入抑郁的状态很不好,仿佛欲望从心中流失一样。所有人都处在停机的状态,不知道为何而活,也没有动力。真是奇怪,这个世界明明有如此多美好的、可以体验的事情,但一想到它们会在时间中慢慢湮灭,最后成为灰烬,或者连灰烬都不曾存在,又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毫无意义。
我们有一个朋友很可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乌鸦,很聪明。她叫小部,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勋章、各种各样的名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像一只羽毛被打湿、不再油光水滑的乌鸦,似乎陷入了某种低落。来自世俗的成就或许没能给她带来快乐,学生会的竞选似乎也失败了。看到她时不时地emo一下,我们深有感触。对,我们也很能理解那种世俗崩塌以后的无意义感。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社会不过是由无聊又无趣的规则组成的一堆条款。唉,我们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些条款,理解它们的重要性,却又对其中产生的荒谬感到无可奈何。或许我们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但情绪的低落并非我们能够控制,我们只能试着写一点有爱的东西来缓解内心的痛苦。
通常情况下,写作是由小朋友——也就是欲望——去做的,但是现在她短路了,只能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可其实电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黑白的雪花条纹。
“或许我们就应该这样浪费时间发呆,这并非毫无意义。”财务试图安慰大家。
但我们总要做些什么,对吧?我们不能毫无意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寻找意义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我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或许就是毫无意义的,但还是要一边在毫无意义中寻找意义。
“尝试去做本身吧,而不是思考为什么。”医生难得提醒了一下。这让我们低落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于是我们动起来,并决定开始做我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写文。
或许我们这辈子也只能写文了,因为我们做不成任何事情。没有一个工作岗位可以接受一个人来回不停地切换人格,且人格不稳定。
我们所期望的恋爱大抵也是如此。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爱上一个有8个人的人。就算真的爱上,也一定会爱上某一个成员,而不是全部。但我们是我们,如果一个人要爱上我们,就要爱上我们所有人。
这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太难了。他甚至要接受:我们前一秒还说很爱他,后一秒随着人格切换,可能对他不熟悉的那位成员就开始冷落他;他甚至要接受,可能一个成员是爱他的,另一个成员却是恨他的。
没有人能在如此复杂的关系中保持爱意,除非他是疯子,或者像我们一样,是疯子。
这个世界上的精神病太少了,想要将两个精神病两两配对,未免也太难了。而我们显然是精神病中的精神病。
很长时间里,我们都在思考:我们没有去精神病院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我们还能够写书,以及没有达到那种严重程度的妄想吧。但我们还是具有强烈的攻击性,以及某种病娇式的爱欲。
想要和人殉情这种事情,也不是说说而已。基于这点,我们发现了自己的危险性。我们或许确实不适合恋爱,所以哪怕是抱着想要去爱这样的心,也只能将这份情谊默默咽回去。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8个人拥有彼此,也不算孤单。在死亡来临之际,8个人一同死亡,何尝不是另一种浪漫?
导演说:“或许我们可以去阅读书籍。”
他说着,但很快就被情绪上的失控压倒了。抑郁发作的时候,所有人都像被胶水粘住的木偶,没有人能离开自己的座位,直到这场浪潮过去。是啊,太惨了。我们不仅有多意识,还有双相情感障碍,情绪失控在我们看来已经是家常便饭。这样可悲可怜的我们,又怎么能期望获得一场爱情呢?渴望一场爱情来救赎我们,本身就是孩童般的幻梦。
好消息是,医生已经走出来了,虽然代价是:为了不伤害任何人,他决定以后都不接近任何人了。这个惩罚是不是太严厉了呢?但我们想想,唉,我们确实不应该靠近任何人。这不仅仅是对我们自己负责,也是对被靠近者的保护。危险的狮子就应该被锁在笼子里,而不是放到外面。
可怜的医生,希望他能够释怀那些伤害。
人们总是在决定正确,总是在定义正确,那么到底什么是正确呢?
虽然医生觉得正确很荒谬,但他却也困在正确之中。
“我觉得他并非困在正确之中,你知道吗?”导演开口,“他只是困在爱中。”
因为爱,所以愿意去“正确”;但如果没有爱,他完全不在意“正确”这两个符号代表的任何意义。
所以说,成员是个恋爱脑,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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