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 4157 字
「叶知命！上课睡觉，你给我站起来！」
尖锐的粉笔头精准砸在课桌角，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班主任祁知文的呵斥像惊雷般炸在闷热的初三课堂里，惊得窗边的蝉鸣都顿了半秒。
叶知命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炽灯晃得他瞳孔骤缩，鼻尖萦绕着粉笔灰混着旧书本的熟悉霉味，耳边是同学们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还有桌肚里老式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入目是泛黄的黑板报，上面用红粉笔歪歪扭扭写着「距离中考仅剩128天」，周围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一张张青涩的脸，有熟悉的，有模糊的，讲台上是怒目圆睁的祁老师，手里的教案拍得讲台震天响。
这里是江州第三中学，初三（2）班的课堂。
叶知命的心脏狠狠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整个脊背都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15岁，初三下学期，距离他前世22岁的人生彻底崩盘，还有整整7年。
前世的画面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涌上来，没有玄幻的轮回，没有万古的宿命，只有他自己亲手毁掉的、烂透了的22岁人生——
22岁的冬天，江州下了十年不遇的大雪，他站在自己破产的科技公司楼下，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手机里是父母带着哭腔的叹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发来的决裂短信，是林雨薇最后一条带着哭腔的语音：「叶知命，我等不起了，祝你前程似锦。」
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无尽的黑暗，还有意识消散前，那股铺天盖地的悔恨。
他悔啊。
悔自己年少轻狂，眼里只有钱和权，把父母的血汗钱当成赌资，一次次跳进创业的坑里，最后输得一干二净；悔自己识人不清，把豺狼当兄弟，被最信任的人背刺，卷走了公司最后一点流动资金；悔自己不懂珍惜，把林雨薇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敏感当成矫情，把她的深情当成束缚，直到她穿上别人的婚纱，他才知道，自己弄丢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最后，他的人生，就那样烂在了22岁的大雪里，无药可救。
没想到，老天竟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把他送回了15岁，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叶知命！你聋了？！」祁老师的呵斥再次响起，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上课睡觉，上次模拟考成绩直接滑到班级倒数，你还想不想中考了？不想念就现在滚回家！」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有嘲讽，有看热闹，有漠然，还有几个平时和他不对付的男生，已经开始低声吹起了口哨。
叶知命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像前世那样懦弱地低下头，也没有恼羞成怒地顶嘴。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与15岁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那是重生的激动，也是对前世的悔恨。
「老师，我错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忽视的力量，「我不该上课睡觉，落下的功课，我会在一周内全部补回来，下次模拟考，我会回到班级前二十。」
这话一出，全班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叶知命疯了吧？他上次考了倒数第五，一周补到前二十？做梦呢？」
「就是，平时上课都不听，现在装什么好学生？」
「我看他是想在林大校花面前装样子吧？」
祁老师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往日里内向懦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叶知命，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着叶知命认真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好，我就看你一周后的成绩，要是做不到，你就给我叫家长来！」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声充满恶意的嗤笑。
「哟，叶知命，还真装上了？」校霸周磊斜靠在椅子上，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搭在前面的课桌上，对着叶知命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嘲讽，「上课睡觉还有理了？怎么，想在林大校花面前演一出浪子回头啊？」
说着，他故意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靠窗的课桌。
「哐当」一声巨响，课桌剧烈晃动，里面的书本、笔袋哗啦啦掉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坐在那里的林雨薇猛地一颤，纤细的肩膀瞬间缩了起来，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整张脸，桌肚里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叶知命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林雨薇。
他前世的挚爱，也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前世的他，直到22岁收到她的婚讯，才从朋友那里知道，这个女孩，等了他整整7年，也被他伤了整整7年。
林雨薇从小就自卑敏感，原生家庭重男轻女，父母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弟弟，对她只有打骂和要求。在学校里，因为长得漂亮，性格又软，她常年被周磊这些校霸围观、轻薄、说污言秽语，却从来不敢反抗，只能把自己缩在壳里。
前世的今天，周磊会在放学路上把她堵在巷子里，虽然最后没出什么大事，可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恶意的围观，让本就自卑的林雨薇，彻底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一辈子都没走出来。
后来她遇到了叶知命，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可他却把这份深情当成了束缚，一次次地伤害她，直到她彻底心死，抑郁成疾，差点丢了性命。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再重演一遍。
「周磊。」叶知命缓缓转过身，一步步向教室后排走去，目光死死地锁在周磊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把书捡起来，向林雨薇道歉。」
这句话一出，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到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谁也没想到，往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被周磊欺负了都只会忍气吞声的叶知命，今天竟然敢主动找上门，硬刚周磊这个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还要为林雨薇出头。
林雨薇也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她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叶知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连眼眶都红了。
周磊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啪」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叶知命的鼻子骂道：「你他妈说什么？叶知命，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纷纷站了起来，围了上来，对着叶知命虎视眈眈，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可叶知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不是前世那个懦弱的少年了，22岁的他，见过比这凶狠百倍的场面，斗过比周磊阴险百倍的人，这点小场面，在他眼里，连儿戏都算不上。
「我说，」叶知命停下脚步，站在周磊面前，身高比周磊还要高出半个头，他微微低头，看着周磊，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把人冻住，「向林雨薇道歉，把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放回去。」
「我道你妈……」周磊的狠话还没说出口，叶知命已经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他指着自己的手腕，然后微微用力，反向一拧。
「啊——！」
周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脸都白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嘴里不停喊着：「放手！叶知命你放手！疼死我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都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道歉。」叶知命的声音依旧平静，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周磊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叶知命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惧，他终于意识到，今天的叶知命，和以前那个任他欺负的软柿子，完全不一样了。
最终，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抖：「对、对不起……林雨薇……我错了……」
说完，他蹲下身，用没被抓住的手，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林雨薇的课桌里，连笔袋都摆得整整齐齐。
叶知命这才松开了手，周磊捂着手腕，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话，只能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坐回了座位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叮铃铃——」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打破了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祁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叶知命一眼，拿着教案，转身走出了教室。
同学们这才反应过来，一哄而散，却都忍不住回头，对着叶知命和林雨薇指指点点，嘴里不停议论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了叶知命和林雨薇两个人。
林雨薇站起身，走到叶知命面前，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抖：「叶知命，谢谢你……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叶知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还没散去的自卑和不安，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前世的他，直到22岁才明白，这个女孩的温柔和深情，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可他却亲手把它打碎了。
这一世，他要早早地把她护好，把她的自卑一点点抚平，把她的笑容，一点点找回来。
「不用谢。」叶知命的声音放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不用怕，有我在。」
林雨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水汽更重了，她看着叶知命温柔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小小的、浅浅的笑容，像春天里刚开的花，好看得让叶知命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放学的路上，夕阳把叶知命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和四个发小——沈知骁、顾知珩、温知屿、傅知砚走在一起，几个人勾肩搭背，嘴里吵吵嚷嚷地说着晚上去学校门口的烧烤摊撸串，满是青春的鲜活气。
「知命，你今天真的太帅了！」沈知骁性子最急，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兴奋地说，「竟然敢硬刚周磊那小子，还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我都看傻了！」
「就是就是，」顾知珩也跟着点头，一脸感慨，「你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周磊欺负你，你都只会忍，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勇了？」
叶知命笑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身边的几个兄弟，心里暖暖的。
前世的他，为了钱，为了权，和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最终闹得四分五裂，老死不相往来。他记得，22岁那年，他破产的时候，只有沈知骁偷偷给他塞了五千块钱，让他先活下去，可他却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钱扔了回去，还说了伤人的话。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要带着这几个兄弟，一起走正路，一起赚钱，一起把年少时吹过的牛，变成现实，把一辈子的兄弟情，牢牢握在手里。
「对了，」叶知命停下脚步，看着几个兄弟，眼神认真，「我有个赚钱的路子，想跟你们好好说说，咱们一起干。」
几个兄弟都愣了一下，随即都围了上来，眼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叶知命看着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前世的他，踩过了所有的坑，知道哪些路能走，哪些路是死胡同，知道哪些风口，能让普通人一飞冲天。
这一世，他要精准踩中时代的每一个风口，从第一桶金开始，一步一步，缔造属于他们的商业帝国。
更重要的是，他要护住所有他在乎的人，把前世的所有遗憾，都变成今生的圆满。
夕阳落在他的脸上，少年的眼神里，有热血，有坚定，有温柔，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真的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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