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 2594 字
纸壳堆哗啦一声塌了半边，刘疤子从里面爬出来，捂着脸，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校服上。
他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高中生，一拳，把他打飞了三米。他在这条巷子里收了三年保护费，见过堵人的，见过下刀子的，没见过这种打法。
"你，你他妈敢打我？"刘疤子撑着墙站起来，冲身后两个手下吼，"愣着干什么，上啊！"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掏出弹簧刀，一左一右围上来。
沉香站在原地没动，等左边那个先近身。刀尖捅过来的时候，他侧了半步，一只手扣住对方手腕，往前一带。那混混整个人飞出去，后脑勺磕在墙上，软下去，刀撒在烂菜叶子里。
右边这个腿肚子开始转筋，捏着刀想退。沉香一步跨到他面前，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手上劲一收。咔的一声轻响，像掰断一根干树枝。那混混当场嚎出来，跪在地上，右手腕以一个古怪的角度耷拉着。
沉香松手，看着他："刀呢？"
"我我我不敢了……"
"刀。"沉香重复了一个字。
混混哆哆嗦嗦把弹簧刀捡起来递过去。沉香接过来，拇指一推，咔，弹簧弹开，又咔一声按回去，随手扔进旁边的下水沟。
前后不到十秒。
巷子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卖菜的、接孩子放学的，探着头往里看，没人敢进。
刘疤子看明白形势了，这个高中生是个狠角色，硬拼要吃亏。他往后退，退着退着，从裤腰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反手甩开，声音都变了调："我捅死你！"
沉香看着那把刀迎面扎过来，甚至没躲。刀尖捅在他胸口校服上，刺啦一声，衣服划开一道口子，皮没事。命生境的气血虽然还没炼出来，但这一世的身体经过他今天半天的温养，皮肉已经比常人紧了一层，加上他前世肉身扛过仙兵的乱刀，这点准头、这点力道，在他眼里跟挠痒差不多。
刘疤子愣住了，刀捅在人身上了，人没事，反而站在那儿看他，像看一个死人。
"该我了。"沉香说。
第一拳打在持刀的右手上。腕骨、掌骨，断得干干净净，折叠刀掉在地上。刘疤子的惨叫刚起头，第二拳已经到了，正中面门。他整个人仰面栽倒，后脑着地，眼睛睁着，人晕过去了。
沉香蹲下来，捏着他下巴，把人捏醒。
刘疤子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巷子上方灰蒙蒙的天，然后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听清楚，我只说一遍。"沉香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以后城西这片，你不许收学生一分钱。你的两只手，医药费我不管，自己长记性。敢再碰我一个手指头，敢让人去堵我妹妹，下一次废的不是手。"
刘疤子牙关在抖："你、你是谁……"
"江州一中，高三三班，沉香。"他松开手，站起来，"记住了，去跟你的朋友讲。"
他弯腰，把地上两把刀都捡了，折好，揣进书包侧兜，这是证据，回头有用。
跪在地上的那个混混爬起来就跑，一瘸一拐，跑出巷子才敢哭出声。
沉香转过身。茯苓还贴着墙站着，双手没捂耳朵，全听见了，人也看见全了。小丫头脸白，嘴唇在抖，眼睛肿着，看着哥哥，半天说出一句话："哥，你会被打死的……"
"不会。"沉香走过去，把她书包接过来，背在自己肩上，"手伸出来。"
茯苓不明所以，伸出手。手腕上一圈青紫，是刚才被人拽出来的。沉香捏着那圈淤痕看了看，手心覆上去，一缕微弱的灵力渡进去。他如今修为零，灵力也少得可怜，就靠着转了几天命门攒下的那一点点，温着那处淤伤。淤血散开的过程很慢，茯苓只觉得哥哥的手心热得舒服，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
"疼吗？"
"不疼了。"茯苓摇头，眼圈又红了，"哥，你怎么突然……"
"回家再说。"沉香说，"今天的事，跟爸妈讲实话，一个字都不许瞒。以前瞒的那些，也一并讲。"
茯苓低头，眼泪掉下来。她被打的事，家里到现在都不知道全貌，她怕爸妈担心，也怕刘疤子报复，一直咬着牙没讲。今天哥哥这么一出手，那口气忽然就泄了。
"哦。"她小声应了。
兄妹俩往巷子口走。围观的人让开一条道，有个拎着菜篮的大妈忍不住问："小伙子，报警不？我们几个给你作证。"
"报。"沉香说，"多谢。"
巷子外，路灯刚亮。苏清雪站在巷口那棵梧桐树底下，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酸奶，整个人僵在那儿。
她没听沉香的话。放学后她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沉香中午那句"不太平"说得笃定，不像是随口吓唬人，于是绕了半条街，从后街的另一头走过来看一眼，想着看一眼就走。
结果看见了全程。看见刘疤子的刀捅在沉香胸口上，衣服破了，人没事。看见一拳断腕，两拳放倒，蹲下来把人捏醒，一句一句放话。
苏清雪的心跳得很快。她不怕，她家里也请过保镖，见过打斗，但那是大人之间的事。一个跟自己同班、同桌坐了两年的男生，十分钟前还在数学课上指出老师的错误，十分钟后在巷子里把一个持刀的混混打成这样，脸上连红都没红一下。
"看够了？"沉香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苏清雪一惊，酸奶差点脱手："我没、我就是路过。"
"路上有酸奶店？"沉香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
苏清雪耳朵红了，索性把话挑明："沉香，你没事吧？刚才那刀……"
"衣服破了而已。"沉香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口子，"你回去吧，从西门走，别走后街，这几天都别走。"
"那你呢？"
"我送我妹妹回家，然后去派出所。"
茯苓这时候抬起头，看见是个漂亮姐姐，下意识往哥哥身后缩了半步。
苏清雪看看沉香，又看看他肩上的书包，忽然明白了："这是你妹妹？她就是被这伙人……"
"嗯。"沉香不想多谈，"先走了。"
他带着茯苓走出十几米，苏清雪在后面忽然喊："沉香！"
他回头。
苏清雪站在路灯底下，把那袋酸奶举起来晃了晃，像是给自己找台阶："明天……明天我带草莓味的给你。你别有事。"
沉香看了她两秒："好。"
派出所的笔录做到晚上九点。沈所民警看了一眼两个混混的伤情，又看了看监控里沉香全程站着不动的背影，问话的语气客气得像在请示领导。卖菜的大妈作证，巷口小卖部的监控拍下了全过程，三把刀其中两把被没收，人证物证俱在，定性是正当防卫，顶多再走个民事调解。
从派出所出来，沉香牵着他妹妹往家走。三月的夜风还有点冷，茯苓走在路灯下面，影子一长一短的。
"哥。"她忽然说，"刘疤子的表哥是赵虎。"
"我知道。"
"三中那个赵虎？听说他手下有几十个人，他舅舅还有钱……"茯苓的声音发紧，"他不会放过你的。"
沉香脚步没停："他要是聪明，明天就不来上学了。"
茯苓抬头看哥哥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心里踏实。她忽然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哥哥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跟往常一模一样。现在也是那件校服，胸口破了一道口子，人却完全不一样了。
到家楼下的时候，她终于把憋了一天的话问出了口："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的？"
沉香掏钥匙开门，动作停了一下。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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