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 1749 字
夜色渐沉,校门口的人流慢慢褪去喧闹,晚风扫过街边残存的油烟气,归于安宁。
易安澜送走最后一批食客,正低头规整案板、擦拭灶台,动作有条不紊,半点不急不躁。摆摊谋生于她而言,从不是临时的将就,而是支撑学业、守住厨艺传承的必经之路。她性子素来沉稳务实,做事有章法、有底线,不贪捷径,不慕浮华,只踏踏实实地走好眼前每一步。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分寸得当,不唐突、不越界。
“麻烦你,做一道你最擅长的菜。”
易安澜闻声抬头。
暖黄路灯下立着一位少年,身形清挺,衬衫干净平整,周身气质清雅规整,是久居上层、深耕专业领域沉淀出的克制气韵。他没有普通食客的随意散漫,站姿端正,目光澄澈,打量小摊的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猎奇,只有纯粹的平视与尊重。
这是易安澜进城以来,少见的不带着色眼光看她的人。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专业:“我做一道葱烧嫩排吧,火候和调味更贴合家常本味,不容易腻。”
“可以。”叶辞应声简洁利落,教养极好,“辛苦你了。”
他退后半步,安静立在一旁等候,不凑近打扰,不随意搭话,更没有打量窥探的失礼姿态,恪守着陌生人最得体的距离。
易安澜收回目光,全心落于手头食材。
旁人摆摊重速度、重收益,只求快速出餐、留住客流,唯独易安澜始终守着自己的规矩。
厨艺于她,不是摆摊谋生的手艺,是祖辈相传的文脉,是她唯一的底气与坚守。哪怕是街头小摊、平价家常,她也从不应付潦草,火候、调味、时序、收汁,每一步都遵循古法章法,有板有眼。
她取出提前腌渍入味的嫩排,清水焯去浮末,精准控干食材水分,杜绝腥气残留。动作干脆利落,稳而不躁,十几年浸润灶台的功底,尽数藏在这行云流水的动作里,不见花哨,只见功底。
热锅凉油,油温分层,待烟火气韵恰到好处,方才下入排骨。
不急不猛,文火慢煎,先锁肉汁,再养香气。
不似市井小摊一味大火爆炒、重油重香,她用的是宴席级的分层控火手法,先定型、后入味、再回甘,把一道最普通的家常小菜,做出了正统厨者的严谨格局。
身侧不远处,叶辞静静伫立等候。
他并未刻意窥探,只是职业本能使然,目光淡淡扫过她的操作。可仅仅数秒,他眼底便掠过一丝极浅的讶异,随即归于平静克制。
他深耕厨坛顶层圈层多年,见过无数名师大厨,最懂何为真功底、何为假套路。
眼前少女的控火节奏、食材处理、时序把控,根本不是山野土法子,是失传已久的宫廷御膳时序章法,规整、内敛、藏锋不露。
只是他素来沉稳审慎,不喜贸然探人底细,更不会因一时好奇便失了分寸。心中了然,面上依旧平和无波,安静等候,不扰、不探、不喧。
易安澜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对外界的目光毫无察觉。
葱段姜片下锅爆香,借热油激发出清冽香气,随即小火微调,少许生抽提鲜、薄糖衬味,无多余调料堆砌,无重口掩盖本味。真正的好厨艺,从不靠调料取胜,而是懂得顺势而为,激活食材本身的极致风味。
最后盖上锅盖,余火焖收,让味道层层浸透肌理,内外通透。
短短片刻,锅盖掀开。
温润醇厚的香气瞬间
她取出提前处理好的嫩排,焯水去血沫,控干水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规整严谨,没有半分地摊式的潦草敷衍。十几年乡村流水席、祖辈御膳古法的功底,早已刻进骨血,让她哪怕做一份平价家常菜,也始终恪守厨者的底线与规矩。
热锅、凉油、温火入肉。
火苗舔着锅底,温度循序渐进,将排骨表层微微煎至定型,锁住内里汁水。不猛火急攻,不刻意焦香,是古法里最稳的「文火养味」。
站在一旁等候的叶辞,目光静静落于她的动作上。
他并非闲来无事驻足,身为叶氏餐饮掌舵人、国厨泰斗传人,他对厨艺章法有着近乎严苛的职业敏感。方才远远一瞥,便看出这小摊炒菜的火候节奏,根本不属于市井野路子。
寻常小贩做菜,只求入味抢口,烟火浮躁。
可她的手法,有分火、有层次、有收放,是正统宴席才有的时序逻辑。
叶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却始终保持得体距离,没有上前打扰,没有出声探问。他习惯观察、习惯甄别,凡事讲究证据与眼见为实,不轻易定论,不贸然窥探。
烟火袅袅,晚风静谧。
易安澜全程心神专注,心无旁骛。对她而言,做菜从不是简单的谋生手段,是她唯一的执念、是祖辈的传承、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安身立命的根本。
葱段入锅爆香,少许生抽提味,薄糖中和咸鲜,不加厚重调料,不靠重口掩盖食材瑕疵。
最后盖盖焖制,借余火收尽汤汁,让味道层层浸透肌理。
两分钟后揭盖,香气漫开。
没有霸道浓烈的油烟味,只有温润绵长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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