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社长上任，懒人经济重

李萌把那张备案表拍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最下面一行："校园商业经营活动，需向学生工作处提交备案，需要辅导员签字。你们跑腿平台收跑腿费，属于经营行为，明白吗？"

活动室里，陈默正蹲在地上插网线，闻声抬起头。赵天端着刚泡好的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野放下手里的马克笔，接过备案表扫了一遍。

表格是学生处的标准模板，没毛病。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表格右上角有一行手写小字：建议先与辅导员沟通。

李国峰的笔迹。

"李同学。"陆野把表放下，笑眯眯的，"这表是谁让你送来的？"

"学生处。"李萌扬着下巴，"我一个学生会的，帮老师跑跑腿怎么了。"

"那让你顺路把表送到创业基地，还专门等着我回来，也是跑腿？"

李萌耳根一红，梗着脖子："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陆野拉开椅子坐下，"不过既然你跑了这一趟，我跟你聊两句正经的。你这个跑腿，跑得不太专业。"

"你说什么？"

"送文件这种事，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你倒好，掐着我上课的点儿来，摆明了想看我吃瘪的样子。"陆野转着手里的笔，"问题是，备案这事本来就该办，你不送，我们自己也会去领。你这不是给我下套，是白跑一趟。"

李萌被他噎住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半晌憋出一句："反正，不签字，你们平台就是违规经营。"

"我爸今天没课，下午三点办公室。"陆野朝她抬了抬下巴，"你可以跟我爸确认，也可以让你爸跟他对账——哦不对，确认。"

李萌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陆野，你别得意，我爸的眼睛毒得很。"

"我知道。"陆野冲她摆摆手，"替我谢谢你爸的表格，模板挺规范。"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陈默从地上站起来，推了推眼镜："陆哥，这是结仇了？"

"不是仇。"陆野把备案表折好塞进抽屉，"是生意。她今天肯跑腿送表，说明她对她爸的办公室动态门儿清。这种信息渠道，以后用得上。"

赵天端着茶，若有所思："你连这个都算？"

"不算什么。"陆野说，"我只是习惯把每个人的用处想清楚。比如你，赵社长，你的用处是认识人多，脸皮厚，能喝。"

"……你这算夸人吗？"

"在你身上，算。"

赵天喝了口茶，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捐钱那天要不是他点头，这事就黄了。现在项目组里人人都叫陆野"陆哥"，他这个社长，存在感一天比一天稀薄。

"我说陆野。"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咱俩先把话说开。这项目，到底听谁的？"

"业务听我的，社团听你的。"陆野答得飞快，"跑腿平台是我立项的，方向、产品、数据，我说了算。社团招新、活动、经费，你说了算。咱俩井水不犯河水，出了成绩，你的军令状也完成了，皆大欢喜。"

赵天琢磨了半天，发现这分法自己不吃亏，点头："成交。"

当天下午，陆野去学生处交了备案表。李国峰的签字来得比想象中痛快，只在最后多问了一句："跑腿平台，你打算怎么管钱？"

"学生创业，账目公开，每笔收支群内公示。"陆野说，"李老师要是感兴趣，欢迎监督。"

李国峰盯了他三秒，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他多看了陆野一眼："你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

"李老师过奖，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的人，不会把'欢迎监督'说得这么顺溜。"李国峰把表格推回来，"行了，去吧。提醒你一句，校园里做生意，赚不赚钱是小事，别赚同学的便宜。"

"跑腿费五块一单，比外卖平台便宜三块。"陆野说，"我们赚的不是同学的便宜，是商家的推广费和同学们省下来的时间。"

"哦？"李国峰的眉毛挑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收商家的钱？"

"入驻免费。"陆野说，"前期一个子儿都不收。等他们尝到甜头了，自然愿意花钱买曝光。李老师，这叫先养鱼，再钓鱼。"

李国峰挥挥手让他走，嘴上说着"去吧去吧"，眼睛里却明显多了点别的东西。

平台立项正式提上日程。当晚，跑腿项目组第一次全员会议，在崭新的活动室召开。

到会六人：陆野、赵天、陈默，外加三个招新招来的大一新生。

陆野把白板擦干净，写了四个字：懒人经济。

"先问大家一个问题。"陆野敲了敲白板，"从这栋楼到二食堂，走路十二分钟。有没有人算过，一个学生一年，在这段路上要来回走多少趟？"

没人吭声。

"我算过。"陆野竖起三根手指，"一天五趟，一年在校九个月，一千三百多趟，两万六千多分钟，四百多个小时。这是什么概念？够看完一百三十部电影，够考两个证。"

"所以呢？"有人问。

"所以现在，有个东西能替你走这两万六千分钟。"陆野在白板上写下"校园跑腿"四个字，"带饭、取快递、占座、代排队，五块钱一单，跑腿的同学一单赚四块，平台抽一块。你躺着，他跑着，钱从懒得动的人口袋里，流到肯跑腿的人口袋里。"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举手："可是，同学们会花这五块钱吗？"

"你会为了五块钱，顶着大太阳走十二分钟去取一个快递吗？"

男生想了想自己上次取快递晒脱皮的脖子，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陆野说，"懒不是缺点，懒是刚需。我们做的事情，叫把懒变成生意。"

赵天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拍桌子："好！那什么时候上线？"

"先定三件事。"陆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跑腿员先招二十个，必须在册贫困生优先，这是给学校看的，也是我们该做的。第二，系统一个星期内做出来，能用就行，先跑起来再优化。第三——"

他顿了顿："第一笔订单，我们四个自己出。明天中午，谁懒得下楼，谁下单。"

散会后，陈默留下来改代码。陆野走到白板前，看着自己写的"懒人经济"，忽然问系统：

"叮叮，你说这项目能成吗？"

【按本系统的数据库分析，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三。】

"剩下百分之二十七呢？"

【坏在你那张嘴上。】叮叮说，【不过宿主你可以放心，就算项目黄了，你的钱也不会黄，你花钱我返钱，咱们俩才是天作之合。】

"滚。"

【另外提醒一句，】叮叮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刚才那个李萌走的时候，在楼梯口给她爸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四分零二秒。她说了什么本系统听不到，但挂电话以后，她在楼下站了十分钟没走。】

陆野倚在窗边往下看。

暮色里，李萌还站在创业基地楼下，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野想，这个动作，不像来找茬的。

倒像是——有什么话，没好意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