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组队：一个能跑的，一个能写的，一个能吹的重

系统做出来那天晚上，陈默在活动室里测了最后一遍代码，然后瘫在椅子上，说了一句文绉zhòu绉zhòu的话："我目前人生中写过的最伟大的作品，是给懒人服务的。"

陆野说："等你月入过万，你就知道懒人是你爹。"

平台的雏形简陋得感人：一个微信小程序，三个页面。下单页、接单页、订单页。界面是陈默拿模板改的，配色是刘涛定的——他说绿色护眼，陈默说绿色显廉价，俩人吵了一架，最后刘涛赢了，因为他说了一句"微信也是绿的，微信廉价吗"。

人手是陆野早就规划好的。

王磊，跑腿组长。

选他不是因为腿长，是因为上个月他跟陆野赌一顿海底捞，说自己一分钟能爬六层楼，结果真爬上去了，下来的时候扶着墙吐了半天。陆野觉得，一个为了赌注能玩命的人，干跑腿这一行有前途。

王磊起初不服："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帮人带饭像话吗？"

"像话。"陆野把一沓tà报名表拍他怀里，"跑腿员四十个报名，三十七个贫困生。你是组长，你带头跑，一单四块，跑得多的月底有奖金。你宿舍六个人的饭钱不就一直愁吗？"

王磊捏着报名表不说话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奖金多少？"

"看绩效。"

"绩效怎么算？"

"你先跑，跑着跑着就知道了。"

陈默，技术总监。

这哥们儿话少，但干活不要命。为了优化派单逻辑，他把全校教学楼到宿舍楼的距离用脚量了一遍，量完瘦了四斤，回来跟陆野说："东门到理科楼有条近道，穿过家属院，能省三分钟。陆哥，这算我给平台的第一个贡献。"

陆野当即表态："三个月内，给你配一台顶配电脑。"

"不用顶配。"陈默认真地想了想，"中配就行，省下来的钱，给服务器续费。"

陆野看着他，心想这哥们儿要是不创业，真是浪费了。

刘涛，市场总监，兼首席嘴炮官。

这个岗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拉赞助这事，赵天去了三天，一家没谈成，回来骂投资人都眼瞎。刘涛去了三天，拉回来四个合作：校门口奶茶店出五百块冠名费，理发店出三百，打印店出了两千张传单，还有一个卖烤肠的大爷，出了一条烤肠。

赵天不服："就这？"

"就这。"刘涛把烤肠分给众人，"第一步，脸熟比钱重要。等平台一上线，这四家就是我们的'首批合作伙伴'，海报上印出来，往后谈别人就有的吹了。这叫信任背书，社长，学学。"

赵天嚼着烤肠，半天说了句："你小子，是个人才。"

"过奖。"刘涛说，"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能说。我妈说我三岁就会讨价还价，五岁能把卖菜的姑娘聊得忘了收钱。"

团队搭起来，接下来是招跑腿员。

面试安排在活动室，来的人排到了走廊。陆野让王磊主面，自己坐边上旁观。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瘦瘦的男生，自报家门大三，勤工俭学三年。王磊照着刘涛拟的稿子问："请举例说明，你最有成就感的一次奔跑经历。"

男生想了想："大二那年，我室友急性肠胃炎，我从宿舍背他到校医院，医生说他要晚来十分钟就得挂水挂到半夜。"

王磊当场拍板："录取。"

稿子念到第十个人的时候，王磊把稿子一合："什么破问题，我重新来。"下一个进来，他只问了一句："会不会认路？会不会偷吃客户的外卖？"

对方一愣lèng："我……我减肥，不吃。"

"录取。"

四十个跑腿员，两天招满。培训会上，王磊站在前面，本来准备了三页纸的讲话稿，最后憋出来三句："一，别偷吃。二，别洒汤。三，谁干了这行谁就知道，跑着跑着，就跑出尊严来了。"

底下鼓掌鼓得稀里哗啦。陆野在后排听着，觉得这三句比刘涛那张海报词强多了。

培训完出了个岔子。有个跑腿员举手问："组长，要是碰上客户备注'帮我占座'这种单，我们算违约吗？图书馆不让占座。"

王磊愣lèng住了，回头看陆野。

陆野站起来："这种单，平台取消，跑腿费平台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赚的是辛苦钱，不能让学生兄弟们去违反校规。"

那跑腿员坐下了，看陆野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散会的时候，刘涛凑过来小声说："陆哥，就冲你这句话，明天他们能给你跑出十八层地狱来。"

上线前夜，四个人在活动室吃泡面。

王磊吃完面，把汤喝得干干净净，抹了把嘴："陆哥，明天要是没人下单怎么办？"

"我们四个自己出。"

"那要是我们四个下了单，没人接呢？"

"跑腿员招了四十个，培训过了。"

"那要是，"王磊挠挠头，实在想不出第三个万一了，"要是明天下雨呢？"

陆野看了眼手机："明天，晴，二十八度。"

"万一天气预报不准呢？"

刘涛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王磊，你这心思要是用在担心赚钱上，你现在已经是王总了。"

王磊揉着后脑勺嘿嘿笑。笑完，他忽然正经起来，压低声音："说真的陆哥，这四十个跑腿员，好几个是咱们班的，还有俩是我高中校友。这平台要是不成，丢的是我的人。要是成了——"

他搓了搓手："要是成了，我第一个月工资，请全宿舍下馆子。"

"不用第一个月。"陆野说，"明天上线，晚上就见分晓。"

散会后，陈默留下来做最后的压力测试。刘涛临走前把一张打印好的海报贴在活动室门口，海报上印着四个字：懒人经济。下面一行小字：明天上午十点，扫码见。

陆野回公寓的路上，叮叮在脑子里冒出来。

【宿主，本系统预测了一下明天上线首日的数据，预测结果让你先听为快：订单量会超出你们所有人的预期。】

"多正常的数据？"

【本系统不剧透。】叮叮顿了顿，【只提醒一件事：你设计的模式里，商户入驻那一栏，现在还是空的。第一天会有人来填上它，而且这个人，会直接影响你们平台未来三个月的走向。】

"谁？"

【保密。】

"叮叮你最近越来越会卖关子了。"

【这叫专业素养。】叮叮慢悠悠地说，【顺便，睡前看一眼小程序后台，陈默刚开了提前预约功能，你已经可以开始数了。】

陆野心里一动，掏出手机打开后台。

提前预约那一栏，赫然躺着三十七个订单，全是明天的首单。他一条条往下翻，翻到第一条预约的时候，停住了。

备注栏里写着：麻烦明早第一单送我们窗口一份红烧肉——对了，我是二食堂三号窗口的王姨，你们平台要是缺商户，找我可以免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