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2190 字
“烫蛤蜊个~探戈”
“哎~嘿嘿,又有新人可以捡了。”
一阵浑不吝的笑声后,躺在草地上已是昏迷的秦二,似有所感,忽地动了动眉毛。
他昏倒这事吧,还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几个小时前,地球还在,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还在街上当街溜子。至于为什么,别问,问就是不干了。
“哥,火腿炒饭。微辣。”
一家小县城里,一条长长的小吃街上,一个专卖炒饭、炒面的小吃摊上,站着,一个,两个,三个,嗯,三个人。
两个是婶子,嘴里聊的是这样的话,
“哎呦,我天。这年头工作是真的是,我二姐家那孩子大学毕业,现在早上给人送奶。”
“那哪讲不是呢。你看我侄子,原先在国企待的好好的,哦,回去读了个研,现在出来,原单位不要了。”
“哎,嘛,这样搞,受罪。”
“是都受罪啊,你讲读那么多年。”
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默默听着的秦二,在心里顺嘴插了一句。
而后,他拿手摸了摸鼻子。这炒饭带劲,待久了,胡味辣味冲鼻子,叫人打哈欠。
说到打哈欠,秦二今天又睡了十二个小时,凌晨三点睡,下午三点起。起了,冲袋麦片,兜到晚上六点,再下来,买份炒饭。
这家炒饭,叫啥来着,他不记得,也不见上面写。就写着,炒饭、炒面、炒方便面、炒粉。
唉,算是他这歇两个月来的意外收获。
工作没找好,精神也没养好,就找了家好吃的。也不算好吃,就是,够劲道。
看这掌锅炒起的火,溅得比人脸都高;再看这到手的分量,打包盒的盖子都叫撑歪了。
所以,好!虽然,不算那么好吃。
秦二接过袋子,又顺手抄了两根淀粉肠,朝着出租房的方向,慢慢绕过去。绕一个大圈,一天就这时间有活动量了,而且,天将黑没黑的,看着都舒服。
特别是晚风,呼悠悠地转,再甩着塑料袋。就很好了。
这里是城郊,人也就没那么多,周围的地皮也有几家还建着楼,所以晚上,没什么人,挺安静。路灯却也照旧常亮着,是很好的,所以有时候,这人要哪天起兴致了,就晚上十一二点还下去溜达溜达。
就像今天,秦二都兜了半小时了。
他之前是做教培的,为什么做,其他工作没找到。为什么不做,续报期,太熬人,电话打太多了。
他觉得他上班那大半年,应该是把过去二十多年的话都讲了,也包括后二十年。
世界是美好的,个人是要完蛋的,世界是可期的,个人是没有未来的。他对这些话,倒没什么看法,谈不上赞同还是反对,他只是想当个两面派,睡着的两面派。
就像这个路灯一样,大晚上的,这条公路上都没什么人,它也还是大亮着。多么无私,且有大无畏的精神,独自一人对着,哦,不对。它还有伴,隔个几百步就是一根。
想到这一点的秦二,嘴角一凛,发出一声冷笑:
“呵,老天,你敢不敢把灯关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跳闸一样的声音,从他心底,从他耳边,从路边的电箱,从远处的楼里,“哒哒”传了过来。
秦二还没来得及发声,下一刻跟着眼前的黑暗一道去了。
再睁开眼时,他就置身于一片雾海之上。
周围尽皆是灰蓝的雾气,水汽,潮气,带着他的衣服都是湿漉漉的。
至于为什么说是潮气,因为远边的海浪声,一沓一沓的,没拍礁,没打滩,但凭空的,就是一阵一阵的打击,好像从山里传出来的哞叫。
秦二缓过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试探着迈出了几步。
实心。
不是在海里,但这些雾。
秦二又伸出手去抓了一把,可除了湿润,插指而过的清凉,他什么都没留住。
嗯,上天了。
开心。
秦二挺着一张没有笑的脸,又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
才怪。
虽然说,恐怖片里这样容易作死,但是,人生不作死,就失去了作死的意义。尤其对于他这样躺了两个月的人来说。
整整半刻钟,嘛,不清楚,反正他现在都走累了。按他平时的运动量来说,他这次从楼上下来,该是连着走了两个半小时了。
还挺远。
“啊呜\~”
秦二打了一声哈欠,看了一眼脚下积着的雾气,就拿着饭盒和烤肠,席地而坐。
还挺人性的你说,喵的,穿越了,饭还给我留着。比那厂子好多了。
想着,秦二就开了嘴。
这炒饭在盒子里被压得闷实,掀开盖子,就跟冬天揭了被一样,蹭蹭的热气不说,就那肚子都得是冬天吃饱了的人。
再算上火腿丁红,鸡蛋碎黄,还有那葱花入了油,好!
至于淀粉肠,淀粉肠,淀粉肠哪去了。
原是看都没看,就直接进了肚子。
这秦二,真是,饿了的人吃饭不说话,就闷头往嘴里怼,怼到后面,葱花夹米就跑了几朵。
秦二本着吃了这一顿不知道下一顿的想法,就想着伸出手捡起来。可地上摸了一会儿,却是没摸着。
这倒是怪事。秦二抹了嘴,用着左手,就跟地上扫灰一样,在座下的灰蓝雾里扒拉着。
可,越扒拉越没有。
啧。
秦二眯了眯眼,就伏下去,把上半身啊,都贴在了地上。他那双眼睛,也跟开了探照灯一样,直直往里钻。
这一钻,不要紧。因为,他入迷了。
秦二打从上学以来,读过不少书,玩过不少游戏,你说水、海,他也下去过。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底下的世界就跟水晶套了海一样,还是那种大深海。
只有玲玲当当的珍珠似的白光,在四下多起的山隘里不断点点。等到那些白光,一点一点地跟萤火虫一样汇聚,就好像能看到它们身边的跟水晶一样的望不见顶更望不见低的,大厦?
秦二吞了口水,又半直起身子,用手摸着自己凸起的喉结。没几秒,这喉结又是一滚,秦二拿手背蹭了蹭下巴,又是俯下身子,想把眼睛死死贴在上面。
可将落之时,他又觉得有些不妥,万一等会来个睁眼杀,他不是就折了吗。
嗯,拿手垫着,至少这样,哪怕被吃了,也只会受到断手的痛感。眼睛的痛感传不过来的。他那时候早挂了。
秦二吐出一口长气,备好一全之策,又趴了下去。
这次,那大厦倒是越来越亮了,直通通的,好像甚至于能看到些窗户格,然后,好像还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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