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 1728 字
有时候,我常常会想一件事,面包这个东西,怎么才能做得好吃。
一个人告诉我,要耐心;一个人要告诉我,要懂得体恤,要自己做给自己吃;再后来,还有人告诉我,要做给你喜欢的人,做给你爱的人。
但后来,我发现这些话都不太对。
因为一个人可以既没耐心,也可以不懂得体恤自己,更可以,没有喜欢、没有爱的人。
那为什么手里的面包还会好吃?
也许,真的是饿了吧。
哦,对了,你要来一块吗?
————
“嗷\~呜\~”
街角,秦二正吃着。他狠狠从面包身上,咬下一大块,而后撩着嘴巴毛茸茸的肉松,不断上下翻舔着嘴唇。
原谅他,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肉松毛毛虫了。
想一想,都快有七八年了,那时候他老妈还在面包店上班。每次去考核培训的时候,就总会带回一些成品;有时候,他母亲在家长也会烤上一些。
毛毛虫,放肉松的毛毛虫,算是最多的那几种。甚至那些年,都有些吃腻了。
可现在,他却真是一点没留。
真的是太贪吃了,而且,瞧瞧他,
“啊\~呜\~”
吃完就犯困,懒惰。太懒了,好歹去找床睡啊。
这天气很容易着凉的。
吃完面包,手里还攥着牛油纸,这人却就这么坐在长椅上,点点头,迷迷糊糊睡下了。
这里是城镇的外围,虽然也有街道,但很空旷。
高起的道路旁,没了叠起的屋宇,看着就属于公园那类散步的地方。
秦二就坐在长椅上,一点一点地点起头,海风吹一下,他就点一下。点到后面,他的身子就直接软了,贴着米白的椅背,又松又紧。那个头呢,也是歪着,斜着,将要,
“砰——”
哈哈,落了,落了。
头磕到扶手上,磕醒了的秦二,拍拍脸,终于是起身站了起来。开始向身边的路人打听着,有没有合适的旅馆。
也怪他吃东西散步,跑得太远,眼下离得最近的,也只有路檐下靠着沙滩的旅馆。
那是一家建在海上的旅馆,听路人说,已经开了很多年了。要是谈起来,得追溯到近六十年前了。这旅馆啊,一直跟着拖勒镇风风雨雨了好多年,什么海盗啊,帝国啊,也都打过。
而且,这家旅馆的主人也很在意,每年都会对馆内的设施进行翻新和维护。所以,哪怕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栋普通的白色民居,可内里却是可以跟郡城的大旅馆相提并论的。
对了,那家旅馆叫,算了,等醒来再说吧。
秦二全程驼着脖颈,一路都是昏昏沉沉。
他沿着栈桥走过,推开旅馆的门,就把双臂搭在前台上,窝起了头和嘴巴。当然,那张黑石英卡也是早被搁到了桌子上,从他掌心滑下的。
这旅馆招待的人,倒也没第一时间拿卡,只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道:
“这边来。”
这是个女声,挺轻,挺干脆,然后,他好像在哪听到过。
秦二勾起手,掐了掐脖颈,站直身子,就让姑娘引着自己往前走。
姑娘是一头黑发,扎着马尾,不长不短的。
秦二看着看着,就出了声,
“嗯,您是不是图书馆给我衣服的人。”
其实不该问她的,该问吕西安的,但是,真的忘了。注意力被转移了。
秦二一边说着,一边又用手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绵白的衬衫。
显然,他也有些不太确定。没办法,当时太丢人了,不敢抬头。
好在姑娘听完,也没什么其他话,就简单回了个“嗯”字。
嗯……,不对,这个“嗯”是,
“您的房间到了,晚上注意关窗,以免着凉。”
说完,姑娘就转身走了。
秦二就站在门口,看着米白的长廊,米白的天花板,米白的墙壁,总之一切都是米白的,一切都是摸不着头脑。
唉,算了,明天再问吧。这衣服是送还是买,总还是要定一下的。
想着,秦二摇了摇头,推开了房门。而后,直接躺到了床上。
他是真的困了。
哪怕中间遇到这姑娘,遇到这久而不断的海风,也只是稍稍让他提了提眼。
所以,他很快地就入睡了。
只窗外的海风,依旧吹着。卷在窗边打了结的白帘,也自是鼓鼓囊囊,跟个流星花束一样摆个没完。
也不知道摆了多久,暗沉沉的屋内就开始有了潮声,从内到外的潮声。
一团一团地,漫过来,漫过去,屋内的墙壁就好像真入了海。就连颜色,也变得深蓝。
只是,潮声过去,又不只有潮声。
窗外,有鱼跃起,打着银浪,拍着银尾,将这入了海的屋内又添上一层一层的银光。
光打声色间,秦二却是睡得愈发绵长。
他那向上的半张脸,早先被瓷娃娃贴过的半张脸,也是悄然放出了银白。
一收一散之间,像极了呼吸。也像极了贝壳,含蚌的贝壳,以及,又像是一张嘴。
一张没有牙的嘴,跟鱼一样。
对了,说到鱼,窗外的鱼尾是打得越发勤快了。
一尾一尾的,牙白一样的月光,就被死死钉在墙上,让其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那鱼的嘴巴越张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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