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吃不吃得下？”
赵括突然发现，人在愤怒至极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区区凡人蝼蚁居然用这种态度面对他，他怎么敢的？
“小子，你说说我是谁？”
“青阳宗的修士。”
“那你觉得我这个青阳宗内门弟子，凭什么吃不下你个凡人蝼蚁的东西？”
“凭你活不了多久了。”
“胡说八道，我堂堂铸髓境大圆满修士，清除灵毒之后道途一片坦荡，怎么可能活不了多久？”
王灵九没有回应，只在脑海中下达了一条指令。
“做空他。”
冥冥之中，一股看不见的东西笼罩了这间当铺。
【指令已确认，标的赵括空头仓位已建立】
【质押寿元：十年】
【杠杆倍率：五倍】
【清盘条件：目标灵毒侵蚀度高于70%或道心崩解】
【强制平仓条件：目标灵毒侵蚀度低于37%，或突破炼煞境】
【当前投资收益：1.9%】
强烈的虚弱感布满全身，王灵九只觉得眼前黑幕一闪而过，踉跄着靠在身后柜台旁才没有摔倒在地。
淦。
想过赵括要价不会低，但没想到居然贵得如此离谱。
虞清霜那样的剑道天才，做多底仓也不过才花了三个月寿命。
结果做空一个濒死的铸髓境大圆满居然要花十年，这还不如去抢！
但吵归吵，闹归闹，命都消费出去了，这笔投资自然不能亏。
王灵九盯着赵括，就像评估着一件商品，“下品伪灵根，却能修炼到铸髓境圆满，不得不说你也是个狠人，走到这一步没少受罪吧？”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穿透了后者散发的威压。
赵括气息一滞。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下品伪灵根？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给你说个故事。”
“我有个朋友，天生废体，灵根更是残缺伪灵根，注定与修行无缘，至多也就当个小宗门里的杂役罢了。”
“为了强行踏上修行路，他私吞了宗门矿脉里挖出来的生铜矿鳞粉，强行吸入体内构建出了一座金属性伪灵台，总算是能够借此修炼。”
“只是他每一次运转功法，心脉都在被铜毒刮擦，尤其夜里睡觉的时候，心口更是疼得像有几万只蚂蚁在啃，这份痛苦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王灵九一脸悲怆地说到这里，神情古怪地瞅了赵括一眼。
“咦，你没事摸自己胸干嘛？”
赵括身体剧烈颤了颤，立马收回摸着胸口的手，目光泛红地盯着王灵九。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灵九一摊手，“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少废话！”
长刀当地一声出鞘，遥指王灵九鼻尖，“回答我！”
“这件事除了我和师兄，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就不会是你师兄告诉我的？”
“不可能！师兄与我一体同心，绝不会出卖我！”
赵括双眼布满凶光，“罢了，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既然知道了我秘密，那就留你不得！”
“还算有点儿脑子，只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你唬我？”赵括狞笑，“杀你一个连引气入体都没有的凡人，老子根本不需要出招！”
说着赵括目光骤亮，试图用修士威压强行将王灵九镇杀。
可他身子却猛地一颤，硬生生僵住了。
“这，这是……”
赵括错愕地低头看向胸口。
灵力催动，体内灵台轰然崩碎。
原本聚拢在灵台四周的气海轰然炸开，迅速席卷全身，遇到灵液暖流时如水入油锅，瞬间激起海量灵毒爆发，将经脉彻底淹没。
万蚁噬身般的剧痛，让赵括甚至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眼中的杀意早已被恐惧所取代。
“毒，你那灵液，有毒……”
“终于发现了？”
王灵九淡笑着，就好像自己仅仅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察觉？很简单，灵液并没有毒，只是强度高了那么一点儿。”
“以伪灵台强行凝聚的假性气海本就极不稳定，就算用秘术能让它聚而不散就已经到头了，这种东西稍微给它一点儿小小的刺激，崩溃不是很正常？”
“可你一个凡人，怎么会……”
“好了，答疑解惑结束，安心地去吧。”
说话间，赵括的脸不断由黄转青，再由青转绿，最后变成一种布满死气的暗铜色。
细密的血管在他额头一根根暴起，里面渗透出来的已经不是鲜血，而是黏稠发黑的铜毒浆液。
“不，不要……”
赵括艰难地看着王灵九，嘴唇哆嗦着，黑绿色的脓血大口大口地往外喷，“救我，救救我……我有灵石……我有几千灵石……我还有用……”
“只要救我，我都可以给你！”
“你的净资产已经是负数了，赵道友。”
王灵九走到他身前，神色没有半分怜悯，“触发清盘的标的，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价值。”
“下辈子好好记住一句话，投资有风险，行动需谨慎。”
“别再这么贪心了。”
神魂深处，因果期货盘骤然迸发出耀眼的玄光。
巨大的因果天平轰然下坠，直接砸穿了赵括的本命道果。
【警报：标的赵括资产崩解】
【灵毒侵蚀度突破80%……90%……标的已崩解，开始进行清盘结算……】
【道行结算中……】
【剩余寿元转化中……】
【身外资产统计中……】
【结算已完成，开始兑现收益】
嗡！
一道只有王灵九能看到的灰色气息从赵括的天灵盖掠出，没入王灵九眉心。
那是赵括苦修三十年的灵气精华，以及他残存的六十三年寿命。
在因果期盘的转化下，赵括劣等铸髓境圆满修为转化成无暇铸髓境二层，六十三年污浊寿元被飞速提纯、对冲，化作了纯净寿元十六年，倒灌进王灵九体内。
五倍杠杆，全额收割！
王灵九因开仓质押而流失的生机不仅瞬间补齐，整个人原本略显虚浮的气色更是以惊人的速度红润起来。
这就是做空。
这就是收割资产的快感。
与此同时，一团巴掌大小、泛着暗红光芒的残破符文从赵括内剥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灵九正要蹲下身子去捡，却听到的一声娇喝传来。
“住手！不准动他！”
话音刚至，只见一道冷光急掠而至，笔直没入赵括后背。
冰冷、残暴，毫不留情。
血柱从创口喷出，浓郁的恶臭迅速将屋子挤满。
“臭奸商，你没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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