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为止,政府依然没有做出行动,入侵者也依然没有停止他们的暴力行为。”
新闻主持人一句接着一句,言辞尖锐,痛斥着毫无作为的政府。
街道之外,大批市民围堵在通往政府大楼的各个路口,人潮涌动,挤得水泄不通。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空气沉闷压抑,法登斯坐在椅子上。
“呵呵,政府可真忙啊,一天就有十七个人遭外籍人员打伤,却置之不理。”
“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主动动手殴打对方?”
“为什么?他骚扰我的妻子!我凭什么不能出手!”
“我能理解你的委屈,错不在你,但规定摆在这,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吧。”
法登斯走出警察局大门,视线猛地僵住——妻子倒在路面,已然身首异处。一阵眩晕袭来,他双腿微微打颤,拼命把翻涌的悲恸与怒火往心底压,可最后那道防线还是轰然碎裂。
他嘶吼着冲向那名施暴者,拳头雨点般砸在对方脸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那人面目肿胀、奄奄一息。没过多久,法登斯就被几名警员狠狠按倒在地,再次带回审讯室。
“呵呵……该做的防护一件不做也罢,不出台新规也罢,什么防范措施都没有也罢!可除了保护民众之外,其余强硬手段他们样样都做得出来!”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冷静?”法登斯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浸满绝望,“那我的孩子该怎么办?母亲惨死街头,父亲却落得一个杀人犯的名头!”
“冷静!你先冷静!”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畜生还留着一口气!”
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再也困不住,法登斯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向面前的钢化玻璃,坚硬的板面裂开一道蜿蜒、细碎的缝隙。
“我曾经答应过她,要给她安稳幸福,要和她相守到老,还要带着她走遍世间各地!你们根本体会不到我现在有多痛!”
话音落下,他浑身脱力一般跌坐回凳子,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不停抖动,失声痛哭。
审讯室门外,年幼的孩子尚不明白眼前残酷的一切,睁着一双懵懂干净的眼睛望向里面的警察。
“叔叔,我爸爸可以出来了吗?”
警员垂着眼,沉默,没有应声。
“叔叔?”
良久,一声叹息轻轻响起。
“……可以了。”
警员话音落下,沉重的铁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孩子一眼看见里面坐着的父亲,小短腿立刻迈起来冲过去,扑进法登斯怀里。法登斯还没有从巨大的悲痛里抽离,浑身肌肉依旧紧绷,手上还残留着打斗带来的酸痛,察觉到小小的身躯贴过来时,他僵硬地缓缓抬起手臂,将孩子紧紧搂住。
掌心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后背,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孩子的发顶。他不敢出声,只能压抑着颤抖,把呜咽咽回喉咙。
警员站在一旁别过头,不忍心多看这一幕。他心里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清楚躺在街上那具凄惨的遗体,清楚法登斯所有的委屈与绝望,可他只是体制里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什么都改变不了。
“手续办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警员低声开口,递还回法登斯的个人物品。
法登斯慢慢松开怀里的孩子,用手背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再说话,牵着孩子小小的手,一步步走出警察局。
门外天色灰蒙蒙的,街边还残留着骚乱过后的痕迹,远处路口依旧围满抗议的市民。不远处,警戒线还没有撤去,妻子的遗体已经被抬走,只留下地面大片深色干涸的印记,刺得法登斯眼球生疼。
孩子仰起头,懵懂地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
“爸爸,妈妈呢?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一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法登斯的心脏。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努力稳住颤抖的嗓音,却怎么也压不住声音里的沙哑。
“妈妈……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孩子歪着头,眼里满是困惑。
“妈妈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法登斯伸手,轻轻抚过孩子的脸颊,“但爸爸会陪着你,爸爸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有人可以随便欺负我们。”
他站起身,重新牵紧孩子的手,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街边大屏幕依旧循环播放着新闻,主持人还在一遍遍地控诉政府的不作为,播报着接连不断的伤人事件。来往行人的脸上写满疲惫、愤怒与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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