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渡劫前疯

次日，天还没亮透，叶凡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吵醒的。天还没亮透，外门弟子们就排着队到他门口晃悠，有人假装路过，有人直接扒着门缝往里瞅。叶凡推开门的动静，这群人又一窝蜂散开了，假装在扫地、喂鸡、练拳。

叶凡把木盒里的白色锦袍抖开，套在身上。真传弟子的袍子是蚕丝混了灵线织的，触感滑顺，灵气在布料上微微流转，穿在身上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推门走出去，门口两个正在假装扫地的外门弟子一抬头，手里的扫帚啪嗒dā掉在地上。

“真传锦袍？”

“那令牌是真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qù，嘴巴张着合不拢。昨天还在和他们一起排队领粥的人，今天就穿上了真传弟子的衣服，这种落差比挨了一拳还难受。

叶凡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锁上门，径直朝圣女殿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他和柳如烟约定渡劫的日子，午时之前必须到。

他走过外门的石板路，穿过内门的林荫道，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看到他身上那件白色锦袍，反应出奇一致，先是愣lèng住，然后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干脆停下来盯着他看，像是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叶凡面不改色地走完了全程，来到圣女殿前。

殿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两名金丹境的女护卫，但这一次她们没有拦他，甚至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其中一人抬手推开了殿门，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凡点头致谢，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大殿里很安静，香炉里燃着清淡的檀香，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柳如烟站在大殿中央，今天没有穿那身飘逸的白纱长裙，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劲装，长发用一根银簪zān高高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干练。

她看到叶凡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的真传锦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来了。”

“答应了的事，肯定得来。”叶凡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眼，“您准备好了？”

柳如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朝大殿后方走去。叶凡跟上，两人穿过一道暗门，沿着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刻着一圈复杂的阵法纹路，纹路中镶嵌着灵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整个密室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空气中的灵气密度却高得惊人，叶凡一走进来就觉得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

柳如烟走到阵法中央站定，转过身来看着叶凡。

“这道心魔劫会在我冲击金丹中期的时候触发，届时天劫会引动我的神识，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具象化为心魔幻象。你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坐在阵法边缘，将你的灵力渡入阵中，用你的气运帮我稳住神识。”

叶凡点了点头：“我坐在哪儿？”

柳如烟指了指阵法边缘一块凸起的石台：“那里。你只需要将灵力注入脚下的阵纹即可，剩下的交给我。”

叶凡走到石台前盘腿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抬头看向柳如烟：“我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开始。”

柳如烟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双眼。

密室中的灵气骤然沸腾起来。阵法纹路中的灵石开始急速发光，蓝光沿着纹路流转，汇聚到柳如烟脚下。她的周身涌出一股强大的灵气波动，白色劲装被灵气鼓动得猎猎作响，束发的银簪zān在灵气冲击下微微颤动。

叶凡屏住呼吸，将双手按在石台两侧，体内的金色灵气沿着手臂流下，注入脚下的阵纹中。

金色灵气一入阵，整个阵法的气息立刻发生了变化。原本纯粹的蓝色灵光中掺杂了一丝金芒，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阵法的纹路中奔涌流转。柳如烟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显然是感应到了那股金色灵气的进入。

下一刻，密室的穹qióng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声。

天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