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急火见南国一边掏出了火铳,不由得一惊。
按规矩,谈判双方是不可携带火器的,所以,北国卫队手中都只有刀剑,难以确保挡住所有的弹丸。
虽然公主并不在车厢之内,但是,仅仅是破坏了公主座驾,那也是极其失礼之事,免不了一场外交风波。
更何况弹丸飞射,难免殃及队伍后方的谈判代表团,那可都是一些文官,腿脚一哆嗦,只怕是连躲避都给吓得忘记了。
他忙道:“公孙将军并非不知好歹,却非要如此相逼,有什么话是不能讲清楚的?我家公主与贵国长公主殿下也并无嫌隙,那位兄弟又如何会说出光练染血的话来?”
公孙正华是明白人,早就看出事情有蹊跷,却不得不被裹挟着趟这浑水,本就不甚乐意。
眼看着事情有可能失控,就转身喝止了手下。
他向申屠急火解释道:“今日凌晨,我等护送长公主殿下回京,半路遭遇袭击,长公主殿下惨遭不幸。
发动袭击之人身手极为敏捷,且,当时天色未明,竟然没有一人看清了她的样貌。只是,杀害长公主殿下的兵器,与贵国皇族所持光练长鞭极为相似,这可是大家都看清楚了的。
如今,能使用那长鞭的,除了北国皇帝陛下,也就只有白羽公主殿下了,若不是公主殿下所为,难道还是北国皇帝陛下亲自出马?”
申屠急火锁紧了眉头,惊道:“流霞长公主被袭杀了?!”
公孙正华正色道:“正是,长公主殿下横遭此劫难,众将士意难平,所以想要来讨个说法。此事确实匪夷所思,所以,若白羽公主殿下能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们也不会继续强行纠缠。”
申屠急火踌躇片刻,主动收刀入鞘,策马至公孙正华的马侧,轻声言道:“不瞒公孙将军,我家公主殿下并不在后面的车里,此刻,她应在贵国太子殿下的中军帐中。”
公孙正华在南国皇家卫队呆了半辈子,当然知道这两国皇储从小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倒也不觉得申屠急火所言之事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若是此刻让后面那些人知道令狐白羽不在座驾之中,只怕他也控制不住群情激愤。
作为皇家卫队长,公孙正华的主要职责还是保护皇帝和皇储的安全,与长公主上官流霞并无过多往来,对于上官流霞的以权谋私也有所耳闻,所以,并不会特别偏袒。
皇帝上官苍星命他带队护送上官流霞来往于京城和前线,那是出于情理,而他执行命令,也就是公事公办。
但是,他身后的那些人就不同了,除了两三个他的直属部下以外,绝大部分人都是上官流霞的私人护卫,他们虽然也是隶属于皇家卫队的,事实上却并不归他管,属于皇室成员的亲卫。另外还有几个商务部的警卫,那显然也是上官流霞的人。
主子被杀,手法又极具特殊性,令狐白羽不在座驾之中便坐实了她有前往袭击的时间,那些人不闹翻了才怪。
短暂思量之后,他小声地对申屠急火说道:“我们继续在此处僵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长公主的护卫都在气头上,听不了多少劝。我有个建议,不如暂缓谈判,请白羽公主殿下移驾南国军营,让青云太子殿下主持公道。将军意下如何?”
申屠急火当然明白公孙正华的意思,让上官流霞的人觉得北国代表团是被他们押送着前往南国军营的,虽然有点儿丢份,却的确可以暂时降火,他也可以利用路上的时间通风报信。
这真到了南国军营,事情的走向可就由不得他们了,那位南国太子殿下显然是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于是,他轻轻颔首,道:“那就麻烦将军从中斡旋了。”
商量妥当,北国卫队就暂收了兵刃,仍旧保持队形,护卫着公主座驾和谈判代表团。
南国之人分成三队,分别在北国队伍的前面和后翼两侧,呈押解之势。
一行人快马加鞭,越过国境,直奔南国军营而去。
仪仗队拱卫着公主座驾,径直行至南国军营的操练场才停下。
上官流霞的私人护卫长都尉洪泽早已耐不住性子,下马直奔座驾而去。
上官青云清亮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操练场:“这是怎么回事?”
都尉洪泽正想要解释,抬眼便看见上官青云身侧的令狐白羽,当下就愣住了。
上官青云护着令狐白羽穿过人群,走到上官流霞的卫队面前。
不等他们回过味儿来,他就直言道:“北国监国公主令狐白羽于昨日傍晚到达本帅中军帐中,昨日一夜,直到现在,她一直和本帅呆在一起。袭击姑姑的人不可能是她。”
都尉洪泽不死心,壮着胆子问道:“太子殿下能确定,白羽公主殿下从未独自离开过?”
上官青云凤眼一挑,反问道:“姑姑遭袭是在什么时候?”
都尉洪泽垂头避开上官青云冷峻如刀的目光,小声道:“回太子爷,队伍五点半准时出发,行至两仪岭东侧山道时遭袭,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所以,应是六点半左右。”
上官青云声冷如凌:“那时间,我和白羽公主殿下都在中军帐中,需要我向你详细汇报一下我们今早一起做的每一件事情吗?”
琥珀色的虹膜猛地收缩成一条直线,炸出亮紫色的电光,威压宣泄而出。
都尉洪泽吓得扑倒在地,颤抖着将脸埋在上官青云脚边的尘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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