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响亮的喷嚏。
上官青云侧头瞪了高阳良余一眼，微闭着嘴,含着声音教训他：“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高阳良余冻红了的圆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憨笑，鼻子下边还挂着一点儿亮晶晶的东西。
上官青云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昂首直视前方，在街道两侧的北国民众的注视下，策马缓缓向皇宫前进。
上官青云来北国的次数并不少，为了增强两国皇室之间的联系，向来有皇储互访的习俗。
简单来说，就是在每年最热的几个月，南国皇储会被送去北国皇宫。
相对地，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北国皇储就会被送往南国。
这种互访一般从皇储六、七岁的时候开始，持续到十五、六岁。若无意外，每次持续一百天。
上官青云和令狐白羽的年纪相差不大，基本上可以算是同龄人，所以，互访的那些年里，两人多数时间都泡在一起。
再加上一些特殊原因造成的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被说是青梅竹马，着实不过分。
不过，这一次，是上官青云第一次在寒冬来到北国都城冰灵城，也是第一次看见冬天才有的北国皇宫，冰灵宫。
皇宫还是那一座皇宫，只是在皇宫的外面围了一圈用冰块垒砌而成的门楼，把整个皇宫围在了里面。远远地一看，就好像皇宫本身就是用冰砖建造的一般。
身后的卫队中传出小声的惊叹，上官青云权当没听见。
护卫们发出的声音应该是不大的，只是相对于他的听觉而言，显得大惊小怪了一些。
很快，身后又传来了公孙正华的轻咳声，他应该不像是高阳良余那般不经冻，大概是在提醒部下注意仪态。
也难怪那些卫士们会忍不住发出响动，十几米高的剔透冰堡对于这些连大块的冰都没见过几次的南国人而言，的确算得上是奇景了。
而且，为了营造奇幻的效果，北国工匠还在制作冰砖的水里掺上了颜料，甚至嵌入了一些金银和宝石，再用烛火照亮，看起来确实是美轮美奂。
上官青云记得自己小时候，初次到北国来访游的时候，看着那些架高的房屋被罩在整片的斜坡屋顶之下，也颇为惊奇。
他也记得自己不止一次地缠着令狐白羽探问冰灵宫的样子，记得那只让人炸毛的小狐狸一脸的不屑。
只是，此刻，他确实地看见了冰灵宫，却完全找不出一丝的激动。
与灵核融合完全后，不知多少岁月积累的记忆可以随意调取，他大概已经很难对什么东西真正地感受到惊奇了。
此刻，让他挂心的在那冰砖垒砌的高墙之后，他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没有收到令狐白羽的任何消息了。在这只能靠鸽子和驿马传递信息的年代，本也是正常的，但那些接踵而至的怪事所带来的不安感却让他无法忍受。
礼节繁琐的生日庆典仪式总算完成了。
北国皇帝对于上官青云特地放低姿态表现出的温文尔雅也十分受用，就假装没看见南国太子掳走了庆典的主角。
反正，大部分宾客都已经至少是微醺状态，庆典渐渐地变成了狂欢，谁也不会在意现场是不是少了那一对年轻人。
上官青云拉着令狐白羽，一路小跑着穿过花园，进了皇宫西南角的一个独立院落。令狐白羽被皇帝伯伯接进皇宫以后，十七年来，一直住在这个院子里。
沉醉于欢快气氛中的都城里，小院寂静得就像是不在同一个时空。
两人直接跑进了那座满是尖顶的两层古堡，上官青云反身就关上了大门。
他急切地对令狐白羽说道：“快，快放出来看一看。”
令狐白羽笑道：“我可不能保证不会有人闯进来。”
“有什么关系？就一下子！”
见上官青云急得冒火，令狐白羽无奈轻叹，却也还是如他所愿了。
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缓缓地从她的身后漫出，如孔雀开屏一般地铺开，散出耀眼的白色光雾，把大厅的青石穹顶照得通亮。
上官青云松了一口气，叹道：“总算是融合完全了。刚才在宴会厅的时候，那么强的能量波动，我都怕你晕过去。”
令狐白羽蛾眉轻挑：“都像你那般没用？”
上官青云抬手拂过她的脸颊：“我就是一个没用的三维碳基生物，自然不能跟神王大人相提并论。”
令狐白羽浅浅一笑，缓缓收敛了具形的能量。
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们融合的时机总是略有参差，也没见你如此不安过。”
“之前一个拟界，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叫我怎么能安心？两千多年啊，我们完全忘了彼此，拟界也被扰乱到不得不直接毁灭，这还不足以证明它的破坏力吗？”
令狐白羽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从现有的线索看，它并没有改变拟界基本规则的能力，能够形成严重破坏的时机也就是在进入拟界的那一刻。
进入拟界之后，它也同样受到了能量抑制，而且，因为没有合适的躯体，它的行动会被极大地限制。总得看来，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她又轻叹道：“我更担心的是，不知道我们融合之前的这二十几年里，它又蛊惑了一些什么？”
上官青云不解：“二十几年？我仔细回忆过，除了之前发现的侦察机器人，还有袭击姑姑的那个力量，我没有遇见过奇怪的东西啊。”
令狐白羽没有说什么，抬起手，手指轻轻捋进上官青云浓密的乌发，准确地定位到其中的一根，猛地一扯。
“嗷！”
上官青云毫无防备地被拔了毛，惊得往后猛退了几步。
令狐白羽粲然：“你叫得那么大声干嘛？不就是一根头发吗？”
说着，她将手掌摊开，举到他的面前。
上官青云定睛一看，见令狐白羽的手心中是一根枯槁的白发。
他轻轻皱了皱眉头：“这是，我的？”
“是啊，刚扒的，可新鲜了。”
“毛囊病变了？”
“怎么可能？你的每一个毛囊都健康得很。”
“那，怎么会……”
“这只能说明，你的周围长时间有异常的电磁波存在，在融合之前就已经存在很久了。
只是，那时候的你就算感到了些许异样，也不会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时间久了，就习以为常，自然忽略了。”
“可是，这两个多月里，我并没有再感觉到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更说明那个长期监视你的家伙是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知道现在的你已经完全不同了，自然也就不会再冒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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