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什么?”徒步的旅者们正穿过一片森林,向中央的神秘高塔前进。在森林旁的小溪边,一片淡金色的雾气飘然困滞,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
“好像是一段用魔法手段留存的音节,被遗忘在这里了,嗯……这个图案,看上去像是传说中的「魔女」。”其中一位面容姣好,梳单马尾的女孩儿说道。
“你能还原它吗?”旁边高个子的男子问道。
“试试看。”女孩儿举起双手,口中呢喃念动咒语。
「天宇琼琼,待吾与自然相宜。吾心冒昧借自然之法,闻声殇以循事之。」
刻有纹路法阵自雾气之顶逐渐编织,复杂的纹路绘出优美的图案,渐渐显现出鹦鹉的图形。
在法阵成形之刻,清冷而深邃的声音自虚空中传出。
“……你终于来了,我本相信你会赴约的。”
“我推演了许多次,无论预言有多么精确。我总是觉得,就算我们这样做,也还是无法改变那个结局。”
“也许吧,但预言不可更改,顺应它才是改变宿命的基石。而且,像我们这样罪孽深重的人,总想在最后的最后挽回什么呢!”
(沉默……)
“……那以后,我还有多少时间?”
“如果你不再动用那种力量的话,说不定会活很久吧。但若按照我们的计划,大概只会有一年的时间吧。”
“嗯,明白了。”
(长久的沉默……)
“开始吧。”
“嗯。”
「吾,天空之眷属」
「吾,晦晤之朝雾」
「引魂魄牺夺之念」
「启生身湮灭之法」
「褫夺吾等心念生魂存续」
「恪守巫身沉碾直至消亡」
「以此向圣灵祈愿」
「以此为生灵续曲」
「吾等愿为之付出所有」
“再见,我的女王。”
……
帕瓦尔王国境外,妖兽迷雾森林的深处,坐落着一座通天高塔。高塔的主人是终焉的七位魔女之一——天空的魔女。
常时,没有人愿意造访魔女的驻地。于世人的眼中,魔女是一切灾厄的源泉,虽然同样会拯救世界于水火之中,但更多时却是毁灭与破坏的帮凶。
日光透过窗帷,照进高塔的顶层。一只乌鸦自远方到访,黑羽于耀阳下呈现出鎏金色彩。
它停在窗边围栏之上,不住地向内张望,终于在堆砌书籍的一角发现了那一抹深靛帽檐。
乌鸦扑腾翅膀,飞至其身旁。
橡木拼合的地板上,躺着位身姿曼妙的姑娘。她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目孕育着些许哀伤。宽大的深靛帽檐歪倒在旁,将黑发散落于四方。洛丽塔裙铺压微扬,惺忪睡眼眯缝冥想,于书籍间肆然侧躺。
那正是天空的魔女,只是常时,她却不会以这种身姿示人。
“殿下,新的信件到了。”乌鸦的声音不大,但声音在这半大的空间里足以传入魔女的耳朵。
“嗯~让我在睡会儿。”她的声音如游丝般传出,带着些许疲惫与无力。
“唔……好吧。”乌鸦扇动翅膀,飞至魔女头顶的书堆上,将喙中衔着的白信纸抛下。白纸轻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盖在魔女的面庞上,“您自己看吧。”
魔女不耐烦地扯下信纸,坐起身来。几丝飘逸的长发散乱地膨在面前,她向后猛地甩头,将其抛至脑后。
“什么事啊?”魔女垂下的双手本能地展开信纸,睡眼缓缓睁开,遂与乌鸦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呱!乌鸦说话了!”魔女慌乱起身,磕磕绊绊地向后退去,撞在古朽的书架上。
乌鸦的眼瞳瞬间失了聚焦,下一刻,黑羽自它的身后涌出,汇聚成人形大小的球,其内包裹着的光影慢慢汇聚成人形。
黑羽缓缓散去,显现出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他着一身黑色连帽斗篷,内里裹着金丝软甲,许是灰白眼瞳看去低落无神,让他俊郎的面容都显得十分冷冽。
少年皱起眉头,缓缓走近魔女,喃喃地抱怨道:“殿下,怎么又大惊小怪的?”
魔女并不认识面前的少年般,就在刚刚,她还吃着火车唱着歌,突然就感觉到一股困意。
她向后退至旁侧书架,与其拉开了距离。她的神色自惊慌逐渐冷静,似乎接受了自己在一个陌生世界的事实:“内个……我想问一下,现在是几几年?”
少年愣了愣,片刻思考后回应道:“新纪年的话……应该叫月纪43年。”
“哦,那……”魔女佯作思考状,衣袖微微滑起,提指悬于半空中说道:“看来我还在梦里,不然怎么会听到以月为纪年呢?”
“呃。”少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到来前,他曾做好了回答一切问题的准备,但对方的思维跳脱到根本无法理解。
少年摇摇头,抛开思绪解释道:“是月女伊兰卡成功窃取了月的权柄,成为了第七位魔女。就算是现在,恐怕也是最富盛名的魔女。”
“所以,世界纪元以此命名。”
“殿下……”少年的眉头更蹙,面庞阴沉的好像阴暗无光的地下室,“我大概明白了,吾名森,曾是您的侍卫,现在及往后也应是。现在,我们应当重新认识下了。”
“我……”魔女木讷地站立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少年盯着魔女的眼眸看了好一会儿,灰白的瞳孔此刻更显得茫然。
他指了指魔女手中的信件,说道:“殿下,无论您的记忆如何,天空之塔也必须对众生有所反应。现今斯蒂尔芬戈……也就是矮人国,遭遇了北灾半龙人的大举入侵,矮人王希望您能拯救他的子民。”
“我?”魔女指了指自己,满眼的难以置信,“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说的也是哦!”森点头,略略思忖,“那我现在教您魔法。”
说着,他抬起两指,在空中稍稍滑动。被划开的那一道空间里,似乎蕴藏着什么极端的恐怖,视界仿佛在那道空间中归一,魔女耳边的声音逐渐减小,最终几尽虚无。
那一刻,她仿佛明白了一切生命活动的症结,思想在这一尽头得以升华。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魔女回魂时,少年早已整肃完毕,他清了清喉咙问道:“您学会了吗?”
学会什么?这能算魔法吗?
魔女的面庞闪过茫然与不解,趁着思想还算活跃,她甚至可以与三清论道,与佛陀参禅。只是让她回想起少年是如何运用魔法的,却太过困难。
而且,像这样能够给人以巨大心理压力,甚至剥夺感官的魔法,可是以控制人心为内核的,怎么着也算是大魔法吧。让她这个初学者学习大魔法,怎么也不算合理。
“内个,有没有简单一点的?”魔女掐起两指,在其中留了一点点的缝隙,“就一点点……我可能失忆的比较彻底。”
她的话相当委婉,对于过去,她可有着一套完全不同的记忆。只是如果这样说了,一定会被当成异类吧。
“简单到什么程度?”少年这时倒是看不出什么不愉快。
“就……火球术那种。”魔女在脑海中搜罗最热门的简单法术。
“哦。”少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魔女一时有些尴尬,等待片刻,补充解释说:“我的资质是有点愚笨,我为此感到抱歉,但还是希望你能教教我。”
“不是殿下的问题。”少年微微蹙眉,“初学者学习这种简单法术都是需要咒语和动作辅助的,能够激发自然法力与元素共鸣,但我并不记得这些。”
“那……”魔女懵懂地眨眨眼睛,“你要用到火球术的时候,要怎么做呢?”
魔女话音刚落,便见少年微不可察地瞥了旁侧一眼。紧接着,在那目光落下的地方便燃起了一团蔚蓝的火焰。它的外延微微发红,显然已是相当恐怖的温度。
“这样释放魔法?”魔女瞪大眼睛,盯着那团蓝色的火焰,“这我要怎么学?”
森收起蓝焰,佯作思考状:“嗯……问题是这个魔法的咒语我完全忘记了。这样吧,天空之塔的外面不远便是人类的城邦,我们可以到那里看看,总会有人记得这些简单咒语的。”
魔女略感无语,附和道:“只要他们别全是你这种妖孽就好。”
可公开情报:
「魔女」:某一时期,因拥有足以摧毁世界、怀有破坏意志且均为女性的几人群体所诞生的称号。魔女并非天生实力超群,也并不意味着无敌于世。存在于现今的七位灭世者皆为魔女,说到底只是巧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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