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点半，敲门声准时叫醒侨洱邺。艾亚已在门外。
艾亚所在的专业名为【枢卫学】，该专业侧重于军事教育。
她每天早上都有五公里越野跑，艾亚已完成，却没参加后续项目。因为对她而言，陪读事务更为优先。
这个任务给她增加了不少负担，但她似乎并不在意。校方选中她，也是看中其服从命令、不易对监视对象产生不必要的情感的特质。
两人来到餐厅。和前一日一样，艾亚独自盛好饭便坐下开吃。侨洱邺看着提不起兴趣的西式早餐，站在原地犹豫。
“小朋友，昨晚上睡得咋样？有啥好忧郁的，想吃啥就吃啥。”昨天的食堂大妈依旧热情，嘴上说着自便，手上却自顾自地又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盘。
——
学院的课程安排是上午理论课、下午实践课，比辰辉那边松散的状态紧凑得多。
艾亚将侨洱邺送到教室后便离开了。
教室不大，约能容纳二十人，但对仅有两位学生的班级来说也绰绰有余。
深色木质桌椅整齐排列，前方是干净的黑板。侧面墙上挂着教国徽记，那是一座置于同心圆环中的金色天平，两端托举着纯白光球与深蓝棱晶，线条简练庄重。
刚进来的侨洱邺注意到教室里还有一个男生。
对方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戴着朴实的黑框眼镜，穿一件淡蓝色衬衣配黑色直筒裤，整洁克制，像个文职人员而非学生。
见侨洱邺进来，这个男生用余光从眼镜缝隙瞥了一眼：“你好！”
“你好。”他走了过去。
男生站起来伸出手，看起来比一米八的侨洱邺略矮一点：“我叫奥利格·阿奇，你就是新来的同学吧？”
“我叫侨洱邺。”
双方握手，侨洱邺意识到，遇到的教国人似乎都很正式，见面就握手。但这只是巧合，他目前接触的都是官方人员或学校精英，普通人其实没那么拘礼。
奥利格似乎想继续说点什么。
但侨洱邺由于对方的形象让他形成了刻板印象。握手一结束，侨洱邺便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奥利格看了一眼，本想提醒班里只有两个人不必坐那么远，但感觉到对方不想交谈，便没再开口。
侨洱邺其实误解了奥利格。奥利格的那副书呆子模样是刻意而为，他的能力需要他保持不引人注目的形象才能更好地额发挥，这只是伪装。
奥利格视力也正常，眼镜只是平光镜。
这时上课铃响，一位约三十岁同样带着眼镜的女教师推门而入。
女教师棕色长发盘在头顶，一身黑色职业裙装，修身的上衣衬出曼妙身姿，短裙下黑丝包裹着修长的腿，整个人散发着迷人的女性魅力。
“嗯？”奥利格发出疑惑的声音，似乎对这位教师的出现有些意外。
“两位同学好。”女教师扫视教室前后。
她自我介绍道：“我是斯嘉丽·斯通。由于班里新加入了一名外国学生，为帮助其快速了解教国的历史与神力的基础，从今日起加开一门【神力导论】课程，由我来负责。”
这门课确实是专为侨洱邺开设的。但同舍友一样，教师的人选同样经过精心挑选，其容貌、身材乃至衣着风格，都依据侨洱邺的浏览器记录而定。
斯嘉丽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着后排的侨洱邺：“今天是初次见面，大家先互相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奥利格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好的，斯嘉丽老师，还有侨洱邺同学。那我先来吧。”
“我叫奥利格·阿奇，净灵城本地人，992年出生。”他语气平稳，“父母都是社区教堂的宗教人员，我从小在教堂长大，深深的信仰着圣安德教。”
斯嘉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出生时被确认为【圣痕级】的【神眷者】，”奥利格说，“大概四岁左右，教堂命名了我的神慧——【灵眸察念】。”
【圣痕级】是仅次于【圣徒级】的人类能够达到的第二高的级别。
其神力者被称为【神眷者】。与使徒不同，神眷者是天生的神力者，在出生时身上会带有一枚拳头大小的【圣痕】。其特殊能力，则称为【神慧】。
侨洱邺抬了抬眼：“那是什么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读心。”奥利格看向他，笑了笑，“我能够通过观察他人面部，读取当下的内心所想。”
侨洱邺听完介绍，觉得在对方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这人不能深交。
奥利格没说的是，他的能力必须在目视看清面部的情况下才能发动，且只能读当下的念头，无法窥探记忆。
其刻意打扮成人畜无害的模样，也是为了争取更长的观察时间，获取对象更多的信息。
事实上，奥利格也确实没有朋友。和侨洱邺一样，大多数人在得知其读心能力后都选择避开。
但多年的孤独并未让奥利格变得孤僻，是虔诚的信仰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斯嘉丽说道：“感谢奥利格同学的分享。”然后转向教室后排，“那么，轮到侨洱邺同学了。”
侨洱邺整了整衣领，试图掩饰紧张。一方面源于对斯嘉丽性感形象的好感，另一方面担心奥利格会读到自己心里的想法。
侨洱邺目光飘向窗外，尽量避开与奥利格的视线：“我就是个使徒，神能叫【物相质移】。至于怎么来的……小时候跟一个叫普塔的神签了约，最近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才刚刚觉醒。”
他刻意避开了辰辉的经历，但这番隐瞒毫无意义，教国情报机构早已调查清楚，同样作为监视者的斯嘉丽心知肚明，只是装作不知。
奥利格则凭读心能力直接看到了真相，但他也没有直接拆穿。
“那么这项神能具体能做些什么？”斯嘉丽追问。
侨洱邺伸出右手。教室内的所有物体，桌椅、讲台、墙上的挂饰，全都悬浮到空中，随即稳稳落下。
“类似于念动力？”斯嘉丽得出结论。
“差不多。”
“很好。”
——
斯嘉丽走上讲台，她所负责的这门课，目的是为了帮助原本对教国一无所知的侨洱邺快速的了解教国的基本情况。
她翻开教案，开始讲述：“先简单说说教国的由来。”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希历890年左右，工业革命引发科学与神学的冲突，爆发了持续二十多年的全球战争，史称【圣战】。910年，刚成立不久的圣安德教将科学融入神学体系，被新兴势力看中，双方达成合作。913年，战争以新兴势力的获胜宣告结束，作为胜利方的圣安德教吸收了世界上原有的信仰体系和信众，被推崇成为全球唯一的宗教。并在随后，以净灵城为首都，建立了圣安德教国，也可以称为圣安德神权国。”
侨洱邺趴在桌上，目光望向窗外。
斯嘉丽继续说道：“圣安德教的核心教义是【平衡】——即‘包容’与‘平等’。包容是一切都能纳入体系，不排斥；平等是人人平等，任何人都可自由信教或脱离，不受阻挠。”
侨洱邺打了一个哈欠。
“教国最高领袖是【圣皇】。”斯嘉丽说，“他是【神界】在【人界】的唯一代理人。”
侨洱邺的视线已经彻底飘向窗外了。斯嘉丽没有停，继续往下讲。
半小时后，对这些内容万完全不起兴趣的侨洱邺便彻底睡着了。
——
下午一点半，艾亚带侨洱邺来到了学校东门。
东门外连接着一片独立开阔区域，那是学校的实践基地。
基地占地约20平方公里，位于城市东侧的荒芜戈壁上，规模堪比综合军事训练场，内建有机场、军事配套设施，以及一座占地十五万平方米的拱形室内训练馆，能模拟城市、丛林、废墟等多种环境。
对仅百余人的圣启大学而言，这片场地过于宽裕。所以他们日常主要使用室内训练馆，室外区域则供附近的几所军事院校使用。
站在侨洱邺面前的是位扎着棕色高马尾的女性，肤色黝黑紧致，肌肉线条流畅优美，身形矫健挺拔，带有一股中性气质，却又不失女性的柔韧感。
教官穿一身墨绿色作战服，比学员的深蓝迷彩更干练，带有专属战术模块。
教官到两人面前，扫了一圈，拍了拍手：“学员侨洱邺，我是教官希尔德加德·杜邦。”
她顿了一下：“圣能学的两位同学由于能力不一样，所以训练是分开的。作为专属教官，接下来你的实践训练将由我全程负责。”
希尔德加德侧过身，朝艾亚扬了扬下巴，“另外学员艾亚·歇特就是你的搭档，辅助兼后勤。”
希尔德加德上下打量了一圈两人的身体。“艾亚的肌肉练得不错，扎实，有底子。”
她看着侨洱邺，摇了摇头：“你就不行了，一身囔囔肉。”
侨洱邺没说话，他清楚自己的身材确实不算出众。
希尔德加德继续说道：“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这里之前是【圣教骑士团】的一名中队长，教国认证的神眷者，神慧叫【倦秽圣涤】。能够帮助你们恢复在训练中消耗的力量，你们就当我是一块人形充电宝。”
——
在几十米高的棚顶横梁上，隐约可见两道身影。一个身材臃肿，一个身形正常。在场无人察觉他们的存在。
“希尔德加德·杜邦，这个人选相当合适。是你的提议？”发问者的声音像一位中年大妈。
“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并非我提议的。那些‘人’虽然愚钝，倒还不至于选不出合适的人。”回答的是一名青年男性。
“还需要多久？”
“最多半年。”
“还不够快。”
“保持耐心……”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悄然消失。
——
在一座极为宏伟的教堂建筑深处，一名衣着华丽的青年站在窗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
其一身暗金色长袍，银线与深紫丝绒绣出繁复纹路，领口与袖口镶嵌着幽幽发光的墨色宝石。
这个房间异常高大，穹顶绘有巨幅创世壁画，彩色琉璃窗洒下的光线在黑曜石地板上映出斑斓光影。
这时，他接收到一则讯息：“【圣皇】大人，学校传来消息。使徒侨洱邺，神能【物相质移】，契约神普塔。”通讯随即中断。
青年明显露出震惊的神色：“【堕神】普塔……人神两界的【平衡】……难道要被就此打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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