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2060 字
比起鬼怪的害命手段，人心的险恶与无知更害人。
耀眼的强光照得恍惚，待到瞳孔适应了光线变化，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有三人走入这间屋子，一人拿着录音摄影设备，一人守在门口，最后一人拿着一卷纸质资料坐在了对面。
“林辉根，男，28岁，现2025年涉及非法行医、诈骗，同时是多桩悬案与命案的嫌疑人，我现在将对你进行录口供，这是我们的证件”
林辉根扫了眼民警的证件——孙哲平，46岁。对这一系列纸质身份信息点了点头，随后低头摆弄了一下手腕处的手铐，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将告知你的权利义务，……听清楚没有？”
“嗯”林辉根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手腕处的银镯子。
“有没有犯罪，自己讲。”
“没有”林辉根即刻回答。
“记录一下。”民警回头对同事说着，随后拿起桌上的资料，扭头回来继续说：“接下来我将抛出物证与证人证词，你可以为自己做无罪辩护。”
“好”林辉根这才抬起头，回想起这几年来所发生的事，习惯性备好腹稿。
民警抽出放置于最下面的案件信息，一边念着，一边观察着林辉根。
“就本市2015年8月，也就是十年前中元节前一天发生的孙家失火案来说，孙爸爸指控你八月以来，频繁上门向孙奶奶推销保健品，闲暇时还会给儿子辅导小学功课直到晚上十点，但在27日中元节失火的那天晚上，你八点便早早走了，仿佛未卜先知般。你得谈谈那个月，甚至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完民警的简述，林辉根回想起那个暑假，那份不如意的工作。
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外露，只是疲惫地用手揉揉眼睛，眨巴几下，挤出几滴泪，仿佛还没从烟熏火燎中走出来。
待到民警等得有些不耐烦，林辉根这才说：“那件事，过去好久了，我都有些忘了，我们先确定一件事，你们应该不信鬼神吧？”
“不信，二十一世纪没有这些封建迷信。”民警否决了，眼神带有几分轻蔑，当然更多的是思索。
“这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份幸福，因为我也不确定，有些事究竟是人为的巧合，还是鬼神作祟，当然你也可以就当我是在扯谎，毕竟这是我最擅长的事。”
林辉根微笑着，不顾民警皱起的眉头，缓缓说起了十年前八月末暑假发生的事。
“潇湘八月的太阳依旧很毒，尤其是在祥寿市这种内陆丘陵地区。
很多人说我是骗子，我对此不做辩解，我的确没有行医资格。
虽然我是中医世家，在本地三甲医院实习过，见习过，甚至摸过大体老师，解剖过人体器官组织，给动物注射过药物。
学医这条路得熬，无奈我没时间，也没底蕴去熬。
所以我昧着良心，去干了保健品销售。”
民警身子前倾，打断道：“我在这儿不是来听你娓娓道来讲故事的，你为什么那晚早早走了？”
林辉根心知肚明，或许下一句话再绕弯子，就会被做些预料之外的合规惩罚。
便讪笑着，暂时删去了心中的那些小心思，想了想，说：“预兆，中医有句说法叫，五内郁结、心火难消，以至欲火焚身，而那场火灾，就像是报应般，只从人的身体内部开始烧，对吧？”
民警皱着眉头，长舒一口气，随后呵斥：“快讲！”
“一切得有因有果，不然我直说，她是人体自燃，你们也不会信”林辉根叹着气，见对方没反应，就继续边回忆边诉说
“孙奶奶就是我的一个优质客户，每月能给我提供上万的流水，八十岁的她，是我最爱，也最怕的一种人
她有点学识但不多，固执而又自我，前者让我能引导她消费，后者却让我无法管控她的药量，我尤其怕她将降压药停了，就只吃我这所谓改善血氧的藏红花保健品。
机缘巧合下，我获得了自如出入她家的权利，孙奶奶老伴儿死的早，儿女在外打工，就留一个回乡过暑假的孙子在家。
小孙是个闷葫芦，我给他补课时经常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
我一度怀疑他有些精神方面的疾病，后来的相处也证实了这点。
他对动物有施暴欲，我不止一次看到他的桌台上有带血的羽毛与蛙腿。
结合他尿床的经历，我确信这孩子有强烈的暴力倾向”
民警站起身，居高临下道：“你一直在跑题，你是在引导我们，是这孩子纵的火吗？还在试图将自己撇干净！”
林辉根闭着眼睛，缓慢小声地说：“不，这孩子反而是故事中最无辜的存在，当然，我的确在其中做了对自己有利的美化”
民警缓缓坐下，不耐烦道：“你要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下意识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录音录像！这是对你的公平公正。”
林辉根将脸上飞溅的唾沫擦干净，腕上手铐哗哗作响，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你们的疑惑，毕竟起火地点，找不到任何引火物吧？”
民警面容阴晴不定。
林辉根继续说：“我早就说过，我也不知道是人为的巧合，还是鬼神作祟，或者你们就干脆当我在撒谎，毕竟我也不敢相信，买保健品企图健康延寿的老人，会带着自家孙子自焚！”
“记录一下”民警没有反驳，用笔在纸上书写着。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两具尸体会抱在一起？”林辉根微微笑着，手指按住先前民警递出的物证资料，食指轻轻的敲击着。
民警抽回那份物证资料，继续问：“你继续说，别搞神神叨叨的，最好把卖的什么保健品说清楚！”
林辉根坦诚道：“我确定我卖的保健品是没什么用，也吃不出什么毛病的东西，重要的不是保健品，而是人！”
“孙奶奶的家人根本不了解她，周遭的邻居也不在意孤寡的老人，小孙这个性格的孩子更是孤僻怪异，反倒是我这一个外人，被人诟病的骗子，最了解这一家人，你说好笑吗？”
✦ 作者的话
新的起点，也希望是新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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