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 2687 字
天兽学院坐落在天兽城北面的“万兽山”上，整座山被禁制笼罩，常年云雾缭绕，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内部的景象。
报到那天，林阳站在山门前，仰头望着那条从云雾中垂落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尽头。
石阶两侧每隔十步就立着一尊石兽雕像，有狼有虎有鹰有蟒，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每一尊雕像上都散发着淡淡的兽魂威压，越往上走，威压越重。
“这是学院的‘百兽梯’，用来筛选新生的。走不上去的人，没资格入学。”
旁边一个负责引导的老生拍了拍林阳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慢慢爬，不急。”
林阳没有废话，抬脚就上。
第一尊石兽的威压压下来，大约是御兽师初阶的程度，对他而言毫无感觉。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越往上走，威压层层叠加，等到第五十尊石兽的时候，已经相当于融兽师中阶的全力压制。
林阳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金翅窝在他肩头，倒是惬意得很，还不时探头去啄石兽雕像上的青苔。
“你这家伙倒是轻松。”
金翅得意地“咕噜”了一声。
林阳咬牙继续往上走。第六十尊，融兽师高阶。第七十尊，融兽师巅峰。他的膝盖开始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呼吸变得粗重。
周围同行的新生已经有人撑不住了，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还有几个人干脆放弃了，转身往下走。
第八十尊石兽，威压骤然一变，直接跨入了兽王级别。
林阳的双腿瞬间一沉，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住，膝盖猛地弯曲。他伸手撑住旁边的石栏杆，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就差最后二十阶。”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每抬一次腿，腿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经脉中的兽魂之力疯狂运转，火、冰、风、雷、暗五种属性在体内交织翻涌，帮他抵抗着外界的威压。
第九十尊，兽王中阶。
林阳的视野开始模糊，汗水糊住了眼睛。金翅终于不淡定了，从他肩头跳下来，扑棱着翅膀在前面蹦跳着，时不时回头冲他咕噜咕噜地叫，像是在催他快走。
“闭嘴……我知道……”
第九十五尊。
最后五阶了。林阳的脑海中一片嗡鸣，胸口那颗“小太阳”疯狂跳动，吞噬之力不自觉地释放出来，将压在身上的威压一点一点吞噬、消解。
这个变化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威压，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只要是能量，他的吞噬之力就能吞。
“早说啊……”
林阳嘴角扯了扯，索性放开了吞噬之力的限制。一股无形的漩涡在他体表形成，第八十尊到第九十五尊石兽释放的威压，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他的身体鲸吞而入。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那股被吞噬的威压之力竟然直接融入了他的兽魂之中，让他的修为往上跳了一截，直接摸到了融兽师中阶的门槛。
林阳愣了足足两息，然后大笑出声。
“这也行？”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冲上了最后五阶，站上了山顶平台。
云雾在他脚下翻涌，万兽山的全貌在他眼前铺展开来。远处的天兽学院建筑群连绵成片，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悬在空中的宫殿，被层层禁制包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天兽秘境。
“你倒是快。”
石阶尽头，一个穿着青色院服的青年负手而立，面容冷峻，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他胸口绣着一头银色苍狼，栩栩如生。
“你就是林阳？柳长老点名的猎兽队队长。”
“是我。”
“我叫秦苍，内门弟子，融兽师巅峰。”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柳长老让我带你去住的地方，顺便告诉你一声——猎兽队一共五个人，除了你和我，还有三个队员。三天后集合，开始集训。”
“好。”
秦苍转身就走，步伐很快，明显不想多说话。林阳跟在他后面，穿过学院的演武场、丹房、兽栏，最终在一栋三层的石楼前停下。
“一楼是你的住处。二楼是队员的，三楼是我的。”秦苍推开门，指了指里面，“明天辰时，去藏书阁报到。柳长老给你申请了最高权限，不过——”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林阳一眼。
“藏书阁的规矩是，进去容易出来难。里面的兽魂威压比百兽梯强十倍。别死在里面。”
说完，秦苍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转头对金翅笑了笑。
“这人说话虽然难听，但至少没骗我们。”
金翅“咕噜”了一声，率先冲进石楼，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跳上唯一的木床，霸占了枕头的位置。
“你倒是会挑。”
林阳没有跟它计较，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盘膝坐在窗边，闭目运转体内的兽魂之力。白天在百兽梯上吞噬的那些威压之力还没有完全消化，趁着夜色正好炼化。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林阳准时出现在藏书阁门前。
藏书阁是一座九层高的八角塔楼，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每一层塔楼的窗口都透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从最底层的昏黄到最高层的银白，泾渭分明。
“一层一阶。想上几层，看你的本事。”
守阁的老者头也不抬地扔给他一块令牌，“最高权限。别死在里面，死了要赔钱的。”
林阳接过令牌，推开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
第一层，御兽师级别的威压。对他而言如沐春风。
第二层，融兽师初阶。毫无压力。
第三层，融兽师中阶。微微发热。
第四层，融兽师高阶。开始出汗。
林阳没有停下。他一路往上走，第五层、第六层，直到第七层的入口处才终于放慢了脚步。
第七层的威压已经达到了兽王初阶，和百兽梯最后一尊石兽相当。林阳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
第七层的空间比下面几层小了许多，但四周的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古籍和兽皮卷轴。林阳扫了一眼标签，目光骤然一凝。
“上古异兽血脉考。”
“禁忌血脉辑录。”
“噬日妖犬残卷。”
他径直走向第三排书架，抽出那本名为《噬日妖犬残卷》的兽皮册子，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古字：
“噬日妖犬，上古神兽，生于混沌，以日为食。其血脉为诸神所忌，封于九幽之下。有缘者得之，可吞天地万物，然每吞一次，血脉觉醒一分，诸神感应亦强一分。终有一日，诸神降罚，吞日者亡。”
林阳的手指微微收紧。
“诸神降罚……”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几页记录了噬日妖犬的几次觉醒历史，每一次都伴随着腥风血雨。最详细的一次发生在万年前，一头成年噬日妖犬吞下了半颗太阳，导致九幽天穹陷入长达百年的黑暗。
最终，那头噬日妖犬被七位“神兽使”联手围杀，血脉被打碎分散到大陆各处。
林阳合上册子，闭了闭眼。
“所以，我这颗犬牙，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碎片。”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架最角落的一只石匣上。石匣表面刻着一行小字——“噬日妖犬精血一滴，留待有缘人。”
林阳将石匣拿起来，入手滚烫。
石匣盖子上没有锁，但有一股极强的禁制。他将掌心贴上去，吞噬之力涌出，禁制纹路剧烈闪烁，最终一道道碎裂。
匣盖弹开。
里面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血珠，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林阳深吸一口气，将血珠按入胸口。
“轰——！！”
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幻境。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犬站在万丈高空，身后是燃烧的太阳，脚下是匍匐的诸神。
巨犬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映着九幽天穹的倒影。
“来。”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吞了我。然后，吞了这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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