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岁入炉，铁砧底下偷师艺一

三岁那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

常山在镇上铁匠铺当伙计，工钱勉强糊口。玉桂抱着我，跟常山商量，说青儿也大了，能不能带去铺里帮着拉风箱，挣口饭钱。

铁匠铺主姓韩，是个独眼老匠，脾气暴躁。他斜眼打量我，说这么点小人儿，风箱都够不着，带进来添乱。常山赔笑，说孩子乖，不闹。韩匠摆手，说试试，干不成就滚。

我便成了铺里最小的杂工。

风箱我确实够不着，常山用木箱垫脚，我踩上去，两手攥zuàn杆，一下一下拉。炉火轰红，铁屑飞溅，汗出透了棉袄。韩匠骂我力道不均，我低头应着，眼里却把他的每一锤看得分明。

前世我是不世出的锻造仙匠，此方粗陋的铁匠活，在我眼中如同儿戏。韩匠打了三十年刀，手法圆熟却死板，淬火看天，锻打凭手感，毫无章法可循。

我不动声色，只在每日收工后，趁无人，用边角废铁偷偷练手。

三月后，韩匠接了镇上农户一把豁口锄头的活。他懒得精修，随便补了补，交差了事。农户走后，我捡起那把锄，就着余火，悄悄重锻了豁口处，又改了些弧度。

第二日农户来取，挥了两下，愣lèng住，说这锄比新的还趁手。韩匠摸不着头脑，只当我捡了巧。

我渐渐成了铺里怪童。韩匠打好的胚子，经我手修过，总能少几道暗裂，多几分韧劲。他起先疑我捣鬼，后来见活儿确实好，便由我去。

代价很快来了。

一日，韩匠醉酒，盯着我改过的一柄剑胚，忽然问，你小子莫不是藏了师承。我心头一紧，装傻说看您打多了就会了。他冷笑，说看多了顶个屁用，这活儿是悟出来的，你才几岁。

他起了疑，私下跟常山嘀dī咕，说你家这娃邪门，怕不是什么妖童。常山护我，说孩子就是手巧。韩匠不悦，自此盯我更紧。

新麻烦从外头来了。

镇上魔法协会的巡查员路过铁匠铺，瞥见韩匠架上那柄被我改过的剑，驻足细看。他摸了摸剑脊，眉头微皱，说这锻法不在制式之内，问谁打的。韩匠含糊说是自家练手。巡查员没多言，留了张名片，说好东西该报协会备案。

那张名片压在韩匠案头，像根刺。

我明白，再藏下去要露馅。这方世界的锻造，全是死板模板，我改出来的兵器，已超出他们的认知框架。继续改，必被盯死。

当夜，我伏在常山背上回家，假装睡着，脑子里却盘算清楚。

往后，只改暗处，不露明面。表面仍做笨手杂工，真正的好活，留在自家后院，用前世仙道手法，慢慢打磨属于我自己的第一件兵刃。

炉火映着我闭着的眼。废脉之体挡不住我，三岁孩童的壳子，也困不住万古剑帝的眼。

只待手生老茧，刀成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