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岁藏锋，一柄木剑试诸流一

四岁生日前，常山给了我一截木棍。

他说铺里废料多，削根木剑给你耍着玩，别伤着。我接过来，沉甸甸的，恰合手。

这方世界尚剑，流传的剑道分三派。常山主修奔雷，快而暴；镇上老骑士多修沧澜，稳而守；市井漂泊武者爱千衍，变而无定。三派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我前世剑道本源圆满，俯瞰kàn这三派，如同看三个稚童各执半块拼图，却都以为自己握着全部。

奔雷速而不坚，沧澜稳而迟，千衍变而无正形。单一修习，天生短板。

我以修仙吐纳为本，改造此方发力之法。天地游离的魔力，被我视作仙界灵气，每一次挥木剑，都配合内息流转、周天循环。寻常孩童只会肌肉记忆，我却是息驭力、气御剑，养剑养息养神同修。

木剑虽无锋，剑意却渐渐凝实。

我试奔雷之快，融前世瞬步敛息法理，去其虚浮，快而沉稳，出剑无声。试沧澜之守，嫁接柔劲化道，不止借力反弹，更能以剑意消融攻势。试千衍之变相，以道机衍变重构，把市井诡变升华为随心剑机，堂堂正正，不似投机。

三道短板，被我尽数补齐。

代价来得凶。

四岁肉身终究太弱。那日我趁夜在后院连演九式融合剑，强行催动息道，脏腑一阵翻涌，张口便咳出半口血。前世剑体早已散尽，这具身子承受不住仙道反哺的负荷。

我连忙止功，吞了叶辞偷炼的凝气散压下，静坐半宿才缓过。

新麻烦却不在身子，在常山。

次日他见我练剑异样，木棍挥得行云流水，远超寻常童稚，先是一喜，随即面色骤变，抓住我肩膀问，青儿你这是跟谁学的邪路。

我茫然眨眼，说就自己瞎比划。

常山不信。他说正经剑士起步都练基础架子，你这路数圆融得吓人，像是走了火入魔的前兆。他拽我去见玉桂，玉桂摸我脉，说没什么事，孩子就是灵脉不通，乱动反而伤身。

常山不听，勒令我停练木剑，说再练出岔子就烧了棍子。

我乖乖应下，心里却盘算别的。

明面不练，暗里照旧。只是改了法子，不再强催息道，改成纯以意境推演，肉身只做最轻的架子。剑意养在识海，不落体表，常山自然看不出。

那柄木剑我擦得发亮，藏在枕下。

这一世的开局，比前世险。前世我登顶时孤身一人，这世有父有母有妹，是软肋，也是铠kǎi甲。教廷的网、落星森林的影、三派剑道的残缺，都等着我去掀、去破、去补。

四岁的我，站在后院月光里，握着那截木棍，像握着一柄尚未出鞘的巨剑。

我笑了一下。

路还长，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