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 2109 字
在千景涛的指挥调度下，山海国舰队利用火炮射程和舰船机动性的优势，且战且退，逐渐返回到接近星落海道的宽阔海域。
此时，敌方已先后集结了三个完整的八舰战队和两个四舰机动战队，另有零散小型舰船不计其数。
虽然敌方舰船在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但是，实际开战后，单舰战力的差距便显露无疑。
而且，即使明知山海国舰队在退回到风急浪大，且又进退方便的深海区域后，己方火力密集的优势便荡然无存，对方也没有能够快速调配出更多舰船，将山海国舰队困死在接近海岸线的区域。
可见，对方的战力也不过如此了。
此时，若是以牺牲一两艘护卫舰的代价强行撕开封堵，就能迅速跳出包围圈，驶入安全海域。
不过，龙旭并不打算这么做。
他只是命千景涛继续指挥诸舰小心地与敌舰拉开距离，保持实力。
少量开火也不过是为了精准打击那些试图靠近的舰船。
双方战舰就这样在逐渐变大的风涛中僵持着。
随着天色渐暗，对方舰队中一些排水量较小的舰船已经无法抵御风浪，开始尝试着并连起来，以获得更大的稳定性。
山海国帅船队列的大船自然不至于如此，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里是星落海道的东段，从万涛岛北端至这片海域，正是恶名赫赫的星落巨潮肆虐的区域。
在每年的这个季节，大约一旬的时间内，每日潮起于黄昏，止于辰时六刻至七刻之间，这是早已被航海人总结出来的规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时节往返于山海国和吐火国的船只都会选择偏北的永寂岛南部海道，避开星落巨潮的锋芒。
不过，此刻，既然双方都不打算逃离，也只能暂时搁置对抗，专心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浪。
千景枫也直到此时才等到了接近娱乐舱的机会。
娱乐舱门在瞭望台的可视范围内，而舱门上赫然挂着一把大锁。
直接去向龙旭讨钥匙自然是不可能的，要撬开这样的机械锁，熟知百工技巧的千景枫是做得到的，只是需要站在门口折腾上一会儿。
这期间，只要龙旭走到瞭望台的这一侧，一眼就能看见自己在干什么。
千景枫也只能是先确认了若宇不在船上的其他地方，再耐心地等到天黑风起，龙旭无暇再顾及这些。
溜进门内，千景枫转手就将舱门掩上，一边徒劳无功地试图平复混乱的心跳，一边借着微弱的烛光摸索前行。
他当然不敢点灯，就连手中的灯笼都特地裹上了一层粗麻布。
若宇果然是在水池子里泡着，睡得很死，挂在池边的上半身都已经快要完全滑入池中了。
一旁桌案上的食物并没有被吃掉多少，餐具似乎也只有一副是使用过的，千景枫不禁怀疑，若宇根本就没有吃上午饭。
千景枫将灯笼放下，试图叫醒若宇，可是，若宇只是在摇晃中更快地向池中滑去，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若是它真的完全滑进水池之中，再想抓住它，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千景枫情急之下，只能慌乱地抓住它的双手，凭着肾上腺素飙升激起的那一点莽劲儿，硬把它向池子外面拖。
皮肤和鱼鳞在池子的边缘剐蹭而过，弄痛了若宇，它在半梦半醒中凭本能发起了攻击。
水被它的灵气卷起，凝成尖锥状，向着千景枫的方向飞射过来。
千景枫忙松开了拖着若宇的双手，匍匐在地，才勉强躲过。
大声喊道：“若公子手下留情，在下千景枫，求若公子救命来的！”
若宇被这一番折腾，也清醒了几分，一扭身，钻出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受惊不浅的千景枫。
它的双眼在黑暗中呈现出透亮的琥珀色，似有金光在眼底流转。
千景枫见它睁开了眼睛，也顾不上自己的凌乱狼狈，爬过去，一把抓住若宇的胳膊。
央求道：“请若公子先快些从这水里出来，千万别再泡着了！”
若宇仍是一脸懵逼，不过，它知道，龙旭显然是很信任这个半老书生的，于是，它便听话地从水里蹦了出来。
若宇这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而自己竟然守着满桌的珍馐睡了大半天的觉，也觉得有些诧异。
千景枫不等它完全清醒过来，就直接开始解释：“若公子睡了这半日，全是因为这池水中被下了药。”
若宇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千景枫忙又纠正：“不是毒药，您千万不要误会了！殿下断不会害您！那其实是治病的药，叫梦草，医生会开给需要安神静养的病人的。只需喝上一小盏，再安睡上一日，便可令人气脉畅通、神清气爽，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药物。
若宇转身看向在微光中荡漾的池水，若有所思。
水已经冷透了，玫瑰花露的气味也飘散殆尽，那股清新的草香便凸显了出来。
而在船舱之外，是风浪声也掩盖不住的嘈杂。
千景枫见若宇已经冷静下来，便直言道：“殿下在今日给公子下药，其中缘由，想必公子也不是完全不明。”
若宇轻轻点了点头。
回过头来，平静地望着千景枫，问道：“情况很危急吗？”
千景枫迟疑了一瞬，回道：“若说是危急的，便是枫危言耸听了。殿下确已拟定了对策，到此刻为止，每一步棋也都是按照他的计策在走，并未出现纰漏。
但是，殿下此番行动，不可谓不冒险。并非冒无谓的险，却依然是在冒险。若能借用公子的力量，可将风险降到最低。只是，殿下仁厚，宁愿自己去冒这个险，也不愿牵累公子。”
见若宇垂首沉吟，千景枫又道：“枫绝无强迫之意。只是，如若您真的有心要追随殿下，也是迟早要……”
若宇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我需要几样东西。”
千景枫俯首叩拜：“公子请讲。”
“我需要知道完整的计划，此处的准确位置，还有你们已知的敌方舰船的所有信息。此外，在万涛北端千刃崖的东面，选划出宽十里的区域，是你们的舰队可以安全停靠一个时辰，也不会遭遇来自万涛岛上的敌袭的区域。”
“公子稍待片刻，枫马上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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