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 2066 字
龙旭又往澡池子里倒了一点儿玫瑰花露。
他把瓶子凑到鼻子下面嗅了一下。
准备放回架子上的时候，想了想，又返回来，再多倒了一点儿。
远洋航行，新鲜是最大的奢侈。
相较于那些无论色泽还是质地都在彰显死亡气息的干花瓣，龙旭还是更喜欢玫瑰花露。
他有些焦急地望向舱门。
用一盒一品珍珠买的人鱼，已经交给两名护卫抬去清洗了。
要进澡池子，至少得先洗出个大致的样子吧。
水温在急速下降，重复加热，这在远洋航行中同样奢侈，何况还会蒸发掉更多的淡水。
没错，是淡水。
人鱼是一种基本上生活在海水里的生物，这一点，龙旭从书上读到过。
但是，他们现在还停靠在港口，众所周知，海港的海水是最脏的。
深思熟虑之后，龙旭还是命人给澡池子里注满了珍贵的淡水。
守着这一池子冒着玫瑰花香气的温热淡水，龙旭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耐心和气度。
总算有人敲门了。
龙旭有些慌乱地调整了一下仪态（内心吐槽自己真TMD犯贱）。
沉声道：“进来。”
两名护卫一前一后扛着……一卷布？
进来了。
布卷的一端，一个脑袋抬起来，费力地把湿哒哒的长发猛甩向两边，似乎有越理越乱的趋势，它自己也很快就放弃了。
暗淡的光线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浑圆，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两名护卫在距离龙旭五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探寻地看着他。
龙旭勉强保持着表面的镇静，淡淡吐出一句：“放下，出去，关上门。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得令！”
左右护卫异口同声，转过身后才敢挤眉弄眼地缓解眼皮跳动带来的不适感，暗自琢磨到底是谁在咒骂自己。
此刻，龙旭已经开始很认真地考虑，在回到皇都之后，是把这两货送去采石场做苦力更解气，还是直接送进内侍署噶了。
被丢在地上的布卷蠕拱着，翘起的尾部重重拍打了几下地板，把龙旭神游的魂唤了回来。
龙旭有些无奈，也没功夫顾及水温，耐下心来，一圈一圈地把缠在人鱼身上的布匹解开。
好像有哪里不对……
难道！不会吧？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那这买卖不是亏了？！
严格来说，卖家也不算欺瞒，是我什么也没问。
而且，似乎，大概，可能，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
呵呵，笑死，我又不是买侍妾，想什么呢？
等等，那我买这么个东西回来是要干什么用的？！真吃啊？！
不是！我刚才又在干什么？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马首和马尾为什么要把它绑成这样送进来？！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行，光噶了还不够！要杀人灭口！
不对，是毁尸灭迹！
还是不对，随便了！
人鱼倒是已经冷静下来不再挣扎，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位正在缓慢地给自己解绑的身着华服的男性人类，试图读懂他脸上比翻书还快地一页一页翻过的情绪。
龙旭终于站起身，强忍着因为大脑纠结过度造成的缺氧性眩晕，看着地上已经完全打开的人鱼盲盒。
这是一只……人鱼XX？
至少上半身，这么平，怎么看都是一位，呃，那个，公子？少爷？小厮？……可恶！
不是，可恶不是一种性别。
前面那几种……是同一种性别！
认了吧，别挣扎了，傻子王爷龙旭，你就是花了给京城花魁赎身的钱买了一只……
男人？雄鱼？
鱼的部分……这也看不出来啊！
肚脐以下，那确确实实就是一只鱼……的一半
并不特别漂亮，不对，是一点都不漂亮。
灰黑色的鱼鳞虽然颇有光泽，但真的一点都不漂亮，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硕大的草鱼。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到底怎么分辨一条鱼是雄性还是雌性啊？！
范大厨会知道吗？
啊？我为什么会想要问一个厨子鱼的性别？
我买了一条鱼，我为什么会想要知道它的性别？！
龙旭不是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开始摇晃了。
还是，船在摇晃……
但他毕竟是真龙子嗣，山海国的堂堂皇储，嫡长子啊，你给我撑住了！
不管是不是真想当皇帝，都得撑住了！
他平稳了一下气息，指着大概已经冷掉的洗澡水。
对人鱼……XX道：“进去。”
人鱼顺着他抬起的手向后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抬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龙旭只觉得脑子一懵，不禁想起与卖主的交流不畅。
这个人鱼XX不会听不懂人话吧？！他想哭……
转念一想：听不懂好像也正常。
好吧，我是一个冷静大度的、温柔体贴的、平易近人/鱼的皇储。
？为什么好像多了一个没什么用的形容词？
龙旭一边给自己催眠，一边手舞足蹈地想要让人鱼明白自己的意思，乖乖地进澡池子里去泡着（淹死了最好）（估计不太可能）。
反正他是完全没有欲望亲自动手把它翻进去的。
也不知道人鱼是不是明白了，总之，它动了。
它很利索地涌动着尾巴，几下子就蹦到了澡池子边上，但没有进去，而是又转过头，继续一脸茫然地看着龙旭。
龙旭有些绝望，已经是机械性地在比划了。
人鱼的表情倒是兴趣盎然，似乎……在看戏？！
龙旭突然就停了下来，垂下双臂，完全是一副生死无畏的摆烂姿态。
人鱼稍稍挺起上半身，将白皙纤细的胳膊插进水里搅动了一圈。
用标准清晰的山海国官话说道：“凉了。”
龙旭有了抽身拔剑的真切欲望，语气还是保持住了平稳：“你会说人话啊？”
“我还以为你不会呢。”
？？？不行了！！
龙旭意识到自己必须马上离开，在他直接刀了这只超贵的鱼做鱼生之前。
“我去岛上谈生意（静一静）。”他迅速转身掩藏扭曲变形的表情。
“你有译官吗？”
“当然有！（关你P事！）”
“最好带着。”
“何意？（你TMD是谁啊？老子要你管！）”
“那个卖我的老头，他开的价，是一卷麻布。”
“……！”
脏话指数降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