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 1002 字
我枕着歌声,睁开眼,呕吐物里混合着未消融干净的药片,濡湿了面前的论文稿纸,手臂上因长时间趴伏而挤压出的印痕,犹如一道道尚未愈合的肉粉色伤疤。
原来是,梦一场。
扩散的瞳孔渐渐回缩,我看到稿纸上的论文标题《金丝笼的代价:创始人心理特质、代际传承与半导体企业的战略韧性研究》,上面鲜红的建议与批注密密麻麻,濡湿后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就像……一滩鲜血。
这篇论文是许悯生陪着我一起熬了整整一星期才完成的心血之作,我曾戏称,它就像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但在完成它后,许悯生却忽然失联不见。
与此同时,华威大学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举报我在论文完成的过程中有“不当得助”的情形,这是极其严厉的指控,对于急需一篇高质量论文来完成学业的我而言,几乎是致命打击。
举报信中指出,我最终提交的论文中,有多处与Cary Xu思路高度重合之处,其中甚至包括一个未曾公开发表过的公司分析模型,如有必要,被侵权人会在学术听证会上出席,配合对我的指控。
我从未想过许悯生会背叛我,那些耳鬓厮磨间的爱意做不得假,但这场背叛并非全无预兆,我那自以为是的照顾、挥金如土的消费、以及言谈举止中不自觉的优越感,对于他而言,我的爱意早已磋磨成了施舍,日日夜夜都在煎熬着他的骄傲与自尊。
我们有过争吵,但最终往往以他低头道歉告终,我在这段关系中的高姿态应当就是压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陪着我一同熬夜查阅资料写论文时,我一度又找回了恋爱初期那种心有灵犀的美好,却没想到,这是一场了断前的报复。
我的潜意识宁愿相信他死于一场莫须有的大火,也不愿面对现实的丑陋不堪。
尚在国内的父亲听说了这一出学术丑闻,也许因为已经对我足够失望,没有再与我进行任何对话,只是果断地停了副卡,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学业、经济、爱情都已经走到绝境,万念俱灰之下,我吞下了大量安眠药片。
但我醒来了。
不过是,梦一场。
我伸手摸到手机,颤抖的指尖对不准解锁,只能吃力地按下那个3个急救的号码:9、9、9,我听到了那个礼貌又冰冷的声音。
“You have called the emergency services. This line is for life-threatening emergencies only. Do you have an emergency?(您已接通紧急服务线路。这条线路仅用于威胁生命的紧急情况。您是否有紧急事件?)”
我闭上眼,有泪水从眼底滚落。
“Yes.I want to live.(是的,我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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