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 3382 字
三天后，林阳已经深入妖兽林外围整整四十里。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猎杀一阶妖兽，吞噬兽魂，晚上则拼命消化吸收，将那些驳杂的能力一点一点融入血脉。
饿了就啃两口粗粮饼，渴了就喝山涧的溪水。
困到极致的时候，他靠在树干上眯半个时辰，稍有风吹草动就猛地弹起来。
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三天时间，他吞了十一头一阶妖兽的兽魂。
暗影蝠的速度，铁甲蜥的防御，青风狐的感知，赤火蛇的火焰抗性……每一种能力都只有一阶的水准，但叠加在一起，让他的综合战力有了质的飞跃。
最重要的是，他摸索出了“吞噬”的规律。
同属性的兽魂吞得越多，该属性的能力就越强。他现在已经能稳定催动赤炎狼的火焰，指尖的火线变成了火球，威力足以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炸得粉碎。
而暗影蝠的速度天赋叠加了青风狐的敏捷之后，他的身法已经快到了连自己都吃惊的程度。
“呼——”
林阳从一棵大树的阴影中闪出，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掠行，脚尖在一根横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翻上了三丈高的树冠。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像风一样。
他蹲在树冠上，俯视着下方的林间空地。那里，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正在撕咬一头鹿型妖兽的尸体。
二阶妖兽，银月狼。
三天前他遇到二阶妖兽只有逃命的份，但现在——
林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燃起一抹兴奋的火光。
“就拿你试试手。”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莽撞冲锋，而是先释放出青风狐的感知能力，将银月狼周围的风吹草动尽收于胸。
狼的呼吸频率，肌肉紧绷的程度，尾巴摆动的幅度——所有细节在他脑海中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判断：这头狼刚吃饱，正处于最放松的时刻。
“就是现在！”
林阳从树冠上暴射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声音爆。
银月狼的反应极快，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就抬起了头。但它吃饱了，身体的迟钝让它的反应慢了半拍。
林阳的右手已经探出，五指间赤红的火焰凝成一只火爪，精准地扣住了银月狼的脖颈。
“嗤——”
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银月狼吃痛之下疯狂挣扎，银白的毛发根根竖立，一股冰寒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
二阶冰属性妖兽！
林阳的手掌被一层薄冰覆盖，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往上蔓延。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咬紧牙关，将体内赤炎狼的火力全开。
冰与火在他掌心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蒸腾。
银月狼的反扑越来越猛烈，林阳感觉自己的右手快要被冻僵了。但他胸口那颗“小太阳”猛然一跳，一股远超之前的吞噬之力从掌心喷涌而出。
“给我——吞！”
他低吼一声，五指猛然收紧。
银月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兽魂像一团银蓝色的光球被硬生生拽出体外，没入林阳的胸口。
冰冷的兽魂入体，林阳浑身一颤，眉毛和头发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他单膝跪地，牙齿打战，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区区……二阶……”
体内的吞噬之力疯狂运转，像是一台看不见的磨盘，将银月狼的冰属性兽魂一点一点碾碎、消化、融入血脉。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股寒意终于消退。林阳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站起身来。
他的指尖多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泽，轻轻一弹，一片薄如蝉翼的冰晶从指间射出，钉在三丈外的树干上，留下一个冒着寒气的窟窿。
“冰。”
林阳看着自己的手指，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这是他吞噬的第一种冰属性兽魂，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火与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共存，互不冲突，反而隐隐有相辅相成的趋势。
“如果同时催动火与冰……”
他伸出双手，左手赤红火球，右手银白冰晶，双掌猛然合拢。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爆炸，方圆两丈内的草木瞬间被夷为平地，地面炸出一个半尺深的焦坑。
林阳被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双手微微发麻。
“威力至少翻了一倍。”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种力量，这种随心所欲掌控力量的感觉，是他过去十几年从未奢望过的。
“还不够。”
林阳压下兴奋，目光扫向妖兽林更深处。
他现在大概摸清了修炼的层级——一阶妖兽的兽魂能让他获得基础能力，二阶兽魂则能大幅提升属性和威力。
那么三阶呢？四阶呢？
“得去更里面。”
他刚迈出一步，脚步忽然顿住。
青风狐的感知能力捕捉到一丝异常——有人在靠近。
不止一个人。三个，四个……五个。从速度判断，至少是御兽师级别的修炼者。
而且来势汹汹，呈扇形包围过来。
“冲着妖兽来的？还是冲着我？”
林阳没有犹豫，身形一闪，贴着树干无声无息地攀上了树冠。暗影蝠的暗属性让他与阴影融为一体，即便是融兽师级别的强者，不仔细探查也很难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头找！那小子跑不远！周管事说了，活捉回去，赏一百枚兽晶！”
领头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四个穿着皮甲的护卫，个个气息不弱。
林阳瞳孔一缩。
周家的人。
他们果然追来了。三天时间，周家不仅查清了他杀了赤炎狼的事，还查到了他逃入妖兽林的踪迹。
“一百枚兽晶……周福倒是舍得。”
林阳无声地冷笑。一百枚兽晶，足够一个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三年。周家出这个价，说明他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一个连兽魂都没有的狗贩子，突然杀了一头二阶妖兽，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是个人都会起疑心。
“必须灭口。”
林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他们想玩，那他就陪他们玩玩。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悄悄从树冠上移动，绕到了五人的侧后方。妖兽林的地形复杂，暗影蝠的暗属性让他完全隐匿了气息和身影。
“这边没有！”
“继续找！那小子肯定就在附近！”
五个护卫分散开来，两两一组，向不同方向搜索。只剩下那个精瘦中年人站在原地，双手环抱，闭目感知。
林阳盯上了最远处那两个护卫。
他从阴影中无声落地，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到了第一名护卫身后。
暗影蝠的速度，赤炎狼的火焰。
两股力量同时爆发。
“噗——”
赤红的火爪从背后洞穿了护卫的胸膛。那名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扑倒在地。
另一名护卫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张嘴就要喊人。
但林阳更快。
他左手一甩，一枚银白的冰晶钉入对方的喉咙。护卫捂着脖子倒下，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发出，林阳胸口一热，两团兽魂同时被吞噬之力扯入体内。
“一阶木属性，一阶土属性……杂而不精。”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身体的反应很诚实，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消耗的体力恢复了几分。
那边，精瘦中年人猛地睁开双眼，厉声喝道：“谁！”
林阳从暗处走了出来，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月光洒在他身上，赤红的火星在指尖跳动，银白的冰晶在肩头凝结，漆黑的指甲泛着幽光。
精瘦中年人看清他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狞笑。
“林小狗？你竟然敢主动露面？”
“周福派你来的？”
“周管事说了，要活的。不过——”
中年人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上缠绕着青色的风旋，“打断两条腿再带回去，想必周管事也不会介意。”
一阶风属性兽魂，御兽师巅峰。
林阳感受着对方身上释放的兽魂威压，嘴角的笑意更盛。
“你笑什么？”
“我笑周福——”
林阳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中年人瞳孔骤缩，短刀横斩而出，风刃呼啸。但林阳的速度远超他的判断，残影被风刃切碎的瞬间，真正的林阳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火与冰同时轰出。
“——派了个废物来。”
“轰——！！”
冰火交织的能量在中年人背后炸开，他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林阳已经踩住了他的胸口。
“别……别杀我……”
“告诉我，周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中年人口吐鲜血，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林阳想知道的一切。
三天前，赤炎狼的尸体被发现。周麒亲自到场查看，断定有高阶妖兽出没。周福则联想到了失踪的林阳，开始暗中追查。
同时，周家收到了一封来自“天兽学院”的信函，邀请周麒入学。周家正在大摆宴席庆祝，大部分护卫都调回了主宅。
“天兽学院……”
林阳目光一闪。
他知道这个地方。天穹大陆南域最大的修炼学府，汇聚了无数天才和资源。如果能进入那里，他的成长速度将远超现在独自摸索。
“最后一个问题。”
林阳蹲下身，看着中年人恐惧的脸。
“周麒……是什么实力？”
“融……融兽师……二阶……”
林阳点了点头。
融兽师二阶。以他现在的战力，正面对上还有很大风险。但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再吞几头二阶兽魂——
“谢谢。”
他抬起手，赤红的火焰在掌心燃烧。
中年人惊恐地瞪大双眼：“你说过不杀我的——”
“我说了吗？”
火焰落下。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望向青石镇的方向。
“周家摆宴席……好得很。”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这么热闹，我也该回去送份贺礼。”
夜色如墨，少年踩着月光走出妖兽林，身后是五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胸口的黑色犬牙印记微微发烫，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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