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 2503 字
天兽学院的选徒钟声传遍南域各镇，但真正要去学院，得先到千里之外的“天兽城”。
那里是南域最大的城池，也是天兽学院唯一的招生点。每年只开一次山门，错过就要再等三年。
林阳走了七天。
七天里，他白天赶路，夜里猎兽。沿着妖兽林的边缘一路向南，专挑一阶和二阶的妖兽下手。雷鹰兽魂带给他质变，三阶以下的妖兽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火、冰、风、雷、暗，五种属性轮番上阵，让他摸索出了越来越多的战斗方式。
冰火合击的爆发力，风雷叠加的速度与破坏力，暗属性配合风属性的隐匿突袭。他的战斗风格越来越清晰——快、狠、多变，绝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七天后，他体内积累的兽魂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胸口那颗“小太阳”不再只是发热，而是有规律地脉动，像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脉动，他的五感就敏锐一分，力量就壮大一丝。
“快了……快突破了。”
林阳自己也说不清这种“突破”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只要再吞几头二阶兽魂，他的实力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第八天傍晚，林阳沿着一条山涧往南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
那声音凄厉而急促，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愤怒。
林阳脚步一顿，青风狐的感知能力瞬间铺开。山涧上游两百步外，一只浑身灰扑扑的鸟正在被三头“灰岩狼”围攻。
那鸟不大，只有半人高，羽毛灰黑混杂，乱蓬蓬的像个毛球，翅膀上有几道深深的伤口，血流不止。它拼命拍打着翅膀试图飞起来，但左翼明显受了重伤，每次飞到半空就摔下来。
三头灰岩狼呈三角阵型，步步紧逼，口中滴着涎水。
林阳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只杂毛鸟的眼神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股子倔强到死的狠劲。像极了三天前被周玄一掌拍飞的他。
“啧。”
林阳叹了口气，身形一闪，从山涧边掠出。
左手一甩，三枚冰晶精准地钉在灰岩狼面前的地面上，炸开一片冰雾。三头狼被吓了一跳，齐齐后退两步。
它们转头看见林阳，龇牙低吼。一阶妖兽的智商不高，但本能告诉它们，眼前这个人不好惹。
林阳没有给它们犹豫的机会。
右手雷光一闪，一道银白的电弧射出，最前面那头灰岩狼被击中胸口，浑身抽搐着倒地，兽魂直接被吞噬之力隔空扯入林阳体内。
剩下两头灰岩狼见状，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林阳没有追，任由它们消失在密林深处。他蹲下身，看向那只奄奄一息的杂毛鸟。
“没事了。”
杂毛鸟抬起脑袋，警惕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它的羽毛灰黑交杂，乱得像个鸡窝，只有胸口一小撮金色的绒毛格外扎眼。林阳注意到那撮金毛，心中微微一动。
青风狐的感知能力能让他模糊地感知到妖兽的血脉气息。这只杂毛鸟身上，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格外纯粹的气息，像是某种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强大血脉。
“你有金翅大鹏的血统？”
杂毛鸟像是听懂了，脑袋抬得更高，咕噜声里多了几分得意。
林阳无语地摇了摇头：“就你这毛色，说是金翅大鹏，谁信。”
杂毛鸟愤怒地扑棱了一下翅膀，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林阳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简单地给它包扎了翅膀上的伤口。杂毛鸟一开始还挣扎，但感受到他手中传来的暖意，渐渐安静下来。
“你以后跟着我吧。”
林阳包扎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杂毛鸟歪着脑袋看他，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
“跟着我，有肉吃。”
杂毛鸟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蹦到林阳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那股子谄媚的劲儿，跟之前宁死不屈的模样判若两鸟。
“你倒是不客气。”
林阳嘴角抽了抽，弯腰把它捞起来，托在臂弯里。
杂毛鸟舒服地窝好，眯起眼睛，胸口的金毛在林阳的体温烘托下微微亮了一下。
林阳没注意到，他自己的胸口那颗黑色犬牙印记也在同时闪了一下。
一人一鸟继续赶路。
杂毛鸟话多得出奇，咕咕噜噜叫个不停，似乎在指路，又似乎在抱怨。林阳一个字听不懂，但它每次叫完都往某个方向歪脑袋，林阳试着按它指的方向走，发现竟然真的更平坦好走。
“你以前来过这边？”
杂毛鸟得意地挺起胸脯。
林阳若有所思地看了它一眼。这只鸟不简单，至少比它看起来的样子聪明得多。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林阳找到了一处山洞落脚。他生了堆火，把白天猎到的一头“赤火兔”剥皮烤了，分了一半给杂毛鸟。
杂毛鸟吃得狼吞虎咽，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林阳靠在洞壁上，看着火光中杂毛鸟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三天前他还在妖兽林里一个人啃粗粮饼，今天就多了个活物在身边。
虽然只是一只鸟。
“给你起个名字。”
杂毛鸟从肉里抬起头。
“就叫……金翅。”
杂毛鸟歪了歪脑袋。
“虽然你现在看着像只灰鸡，但我感觉你以后能长成个大家伙。名字先占着，别浪费。”
杂毛鸟，不，金翅，用力拍了一下翅膀，表示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林阳笑了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夜深了，金翅窝在他腿边打盹，毛茸茸的身体一起一伏。
林阳没有睡。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布袋，里面装着这七天攒下的八颗兽魂结晶。全是二阶，是他刻意留下来的储备粮。
“今晚一并炼了。”
他将八颗兽魂结晶一颗一颗按入胸口。吞噬之力疯狂运转，八种不同的兽魂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被他逐一碾碎、融合。
土属性强化骨骼，木属性提升恢复，水属性滋润经脉，金属性增加锋锐……
八种属性各有所长，全部融入血脉之后，林阳感到胸口那颗“小太阳”猛然一胀，像是有什么壁垒被冲开了。
“轰——”
他的脑海中传来一声巨响。
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看到了洞壁每一道裂纹的走向，听到了三里外一条溪流的水声，闻到了洞外泥土中蚯蚓翻动的气息。
突破。
林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银光。
他抬起手，五指间五种属性的光芒流转交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流畅自如。
“这就是……融兽师的力量。”
他攥紧拳头，银白的雷光在拳面上跳跃。
从觉醒血脉到现在，他用了十一天。十一天，从一个连兽魂都没有的狗贩子，跨入了融兽师的门槛。
天兽学院那些天才们，从觉醒到融兽师要多久？三年？五年？
“不够快。”
林阳看着自己的拳头，低声说道。
“我还能更快。”
金翅被他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金色的小眼睛里映着主人拳头上跳跃的雷光。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那声音清亮悠远，在山洞中回荡，隐隐带着一种震慑百兽的威压。
林阳低头看了它一眼，笑了。
“行，你也不赖。”
他抬头望向洞外夜幕中隐约可见的远方轮廓，那里有一座比青石镇大百倍的城池，矗立在南域的中心。
天兽城。
“明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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