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七回　燕王兴兵执魏王东

四月，魏王闵mǐn既克襄国，襄国大饥，因游食常山、中山诸郡。燕王隽jùn遣将军慕容恪kè等将兵三万来击之。闵mǐn知恪kè引兵来，乃率众急趋常山，恪kè以兵后追。魏王闵mǐn勒兵回，与恪kè战，恪kè兵大败。闵mǐn连十战皆胜，恪kè皆败。闵mǐn素有勇名，所将兵精锐，燕人惮之。恪kè见自己部下士卒惧闵mǐn，因而巡阵，谕yù将士曰：“闵mǐn勇而无谋，匹夫敌耳。其士卒饥疲，甲兵虽精，其实难用，不难破也，汝众何惧之有？”谕yù讫，引众复追。闵mǐn所将多步卒，将趋林中，恪kè参军高开谓众曰：“吾骑兵利平地，若闵mǐn得入深林，不可复制。宜遣轻骑邀之，既合而佯走，诱入平地，然后可击也。”恪kè从之，即调兵邀击。闵mǐn果引兵还驻。恪kè又以军分三部与战，因谓诸将曰：“闵mǐn性轻锐，又自以众少，必致死于我，厚集中军之阵以待之，俟sì其合战，卿等从旁击之，无不克矣。”众诺其计。

恪kè又择鲜卑善射者五千人，以铁琐连其马，为弓阵而前。

魏闵mǐn乘千里马，号曰朱龙，左操双刃矛，右持钩戟jǐ，以击燕兵。

燕将与战，莫能敌，闵mǐn斩燕人三百余级，燕兵不退。闵mǐn望见恪kè之大幢，知其为中军，乃挥众直冲入，燕两旁之兵夹攻之。闵mǐn一者兵女，二者夹攻，欲入中阵，箭发如雨；欲退，四围重厚，于是被燕兵大破之。闵mǐn料不能胜，乃溃围东走。行数十余里，其马忽毙，闵mǐn即弃马步走。不过百步，燕兵追及，至此被执。

燕将将魏王冉闵mǐn押至蓟城，来见慕容隽jùn。隽jùn问闵mǐn曰：“汝奴仆之才，何自妄称天子？”闵mǐn曰：“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耶？”燕王隽jùn大怒，使武士策金鞭之三百，犹未死。隽jùn使人遂于龙城遏径山斩之，其山左右六七里，草木悉枯而死。五月至十二月，大旱无雨，其郡守乃遣人奏知燕王隽jùn。隽jùn大惊，乃使人立祠cí于其上，备太牢祀sì之，谥shì闵mǐn曰“武悼大王”。是日，方下大雨。

燕王又遣慕容评率三万精骑攻邺yè城。魏太子冉智已知魏王被害，朝夕泣涕，忽兵又来攻邺yè，心中大惧。急问诸将，大将军蒋干出曰：“燕兵势大，难以拒敌，城中粮草颇有，不若坚守，待其懈怠，然后攻之。”太子智从其计，拒守城池。城外百姓，皆已降燕。

五月，秦王健率兵五万出攻张琚jū，琚jū以二万众拒敌。次日交兵，各挥兵战，斧来戟jǐ对，枪去刀迎，战上二十余合，琚jū兵大败而逃。琚jū恋战不退，被秦兵斩之。于是秦王收兵入城。

却说魏太子智与慕容评相持数月，燕兵愈添，况又城中大饥，人民相食，故赵宫人被食略荆太子智大惊，蒋干谓太子曰：“事急矣！宜使使降晋，乞师来救，方可解得此围！”太子智从之。蒋干即遣侍中廖嵩sōng，奉表请降于晋，一面整备守城。

又使人求救于谢尚。

初，谢尚使戴施据枋fāng头，施闻蒋干求救，奉表请降，施乃率壮士百余人，入邺yè助守三台。因说干曰：“公言降晋，可速将传国玺xǐ与我，令人送入建康见主上，发大兵来救，方保此地。不然终为所擒。”干然之，问太子智求印与施，施使督护何融，怀玺xǐ送与尚，宣言使督护何融迎粮，阴令怀玺xǐ，送至枋fāng头与尚。

尚迎送至建康呈与帝，纳之。百僚俱贺，称万岁。

却说谢尚遣姚襄共攻秦张遇，秦王健知，亦遣丞chéng相、东海王雄等率兵二万人救之。战于颍yǐng水之诚桥。尚等大败，奔回淮南。殷浩闻知尚败，自许昌退军寿春。雄徙xǐ张遇及陈颖许洛民五万余户于关中。以杨群为豫州刺史，令其领许昌。

八月，慕容评领兵攻邺yè都。时魏王冉闵mǐn已被慕容恪kè所擒，送于蓟州斩讫。评麾huī兵攻陷入城，收冉闵mǐn妻子等送燕王隽jùn。燕王已欲神其事，业言历运在己，乃诈称云：“闵mǐn妻献玉玺xǐ。”

反赦之，赐号曰：“奉玺xǐ君”，置居后宫。因谓文武曰：“吾初入邺yè，得此玉玺xǐ，吾若不有中原之福，安得此祥？吾欲自即帝位，卿等云何？”时诸将文武皆曰：“大王得此嘉瑞，可登九五，何必言论？”因是群臣下拜，皆呼万岁。

十一月，燕王隽jùn即皇帝大位，国号前燕，建元为元玺xǐ元年，建都于邺yè城。封慕容恪kè为大司马，慕容评为大司徒，其下文武各有加封。

当时赵王石季龙之伐棘城也，隽jùn父慕容皝huàng欲乘骏马避难，其马悲鸣，蹄啮不肯从行，皝huàng不能近，因此主意与战，攻败季龙，就亦奇爱之。至是四十九岁，骏逸不亏。燕王慕容隽jùn亦复并奇之，比之鲍氏骢cōng。因是命铸铜以为其像，亲为铭赞勒于其旁，置之蓟城东掖门。是岁像成，而马已死，隽jùn甚惜之。时燕太子曜yào死，燕王隽jùn痛哭惜之，乃立次子慕容暐wěi为太子。

却说殷浩之北伐也，右军将军王羲xī之以书阻不听，既而无功，复谋再举，羲xī之又遣人遗浩书曰：今以区区江左，天下寒心，固已久矣。力争武功，非所当作，自须处内外之任者，未有深谋远虑，而疲竭根本，各从所志，竟无一功可论，遂令天下将有土崩之势！任其事者，岂得辞四海之责哉？今军疲于外，资竭于内，保淮之志，非所复反。

莫若还保长江，督将各复旧镇，自长江以外，羁jī縻mí而已。引咎责躬，更为修治；省其赋役，与民更始；庶可以救倒悬之急也。

谓犹以前事未为工，复求之于分外；宇宙虽广，自容何所？此愚所不解也！

浩曰：“吾自有奇谋而进，汝岂识之？”因是不纳，遂又进兵。羲xī之见浩不听，又上会稽王昱yù疏曰：今虽有可喜之会，内求诸已，而所忧乃重于所喜！功未可期，遗黎歼尽，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

而不度德量力，不弊不已，此封内所痛心叹悼者也。愿殿下先为不可胜之基，须根立势举，则谋之未晚。

昱yù亦弗听。时浩进屯夏口，遣戴施据石门，刘遁戍仓垣，以候进龋却说晋帝设朝，文武山呼讫，近臣奏知：“燕王隽jùn取去关中之地及今据邺yè城为都，未知其意若何，陛下可使人赍jī诏zhào旨前去，封其燕王，看其如何。若受诏zhào称藩，且置之度外；彼若拒诏zhào旨，乘其未定，兴兵讨之。”帝然之，即遣使持诏zhào旨来邺yè城，封慕容隽jùn为燕王，隽jùn果不受诏zhào，而谓使者曰：“汝还白汝天子，我承人乏，为众所推，已为皇帝矣。”使人即归，以是言奏于晋帝。帝大怒，使人催殷浩进兵去讨。

却说姚襄，字景国，弋yì仲第五子，因见父姚弋yì仲死了，恐孤不能自立，领其众降晋。晋帝大喜，封襄为右将军，使为前锋，同殷浩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