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跳神聊

济俗：民间有病者，闺中以神卜。倩qiàn老巫击铁环单面鼓，娑suō婆作态，名曰“跳神”。而此俗都中尤盛。良家少妇，时自为之。堂中肉于案，酒于盆，甚设几上。烧巨烛，明于昼。妇束短幅裙，屈一足，作“商羊舞”。两人捉臂，左右扶掖之。妇刺刺琐絮，似歌又似祝，字多寡参差，无律带腔。室数鼓乱挝如雷，蓬蓬聒guō人耳。妇吻辟翕xī，杂鼓声，不甚辨了。既而首垂目斜睨nì，立全须人，失扶则仆。旋忽伸颈巨跃，离地尺有咫zhǐ。室中诸女子，凛禀bǐng愕è顾曰：“祖宗来吃食矣。”便一嘘，吹灯灭，内外冥míng黑。人惵dié息立暗中，无敢交一语，语亦不得闻，鼓声乱也。食顷，闻妇厉声呼翁姑及夫嫂小字，始共爇ruò烛，伛yǔ偻lǚ问休咎。视樽zūn中、盎中、案中，都空。望颜色，察嗔chēn喜。肃肃罗问之，答若响。中有腹诽者，神已知，便指某姗shān笑我，大不敬，将褫chǐ汝裤。诽者自顾，莹然已裸，辄zhé于门外树头觅得之。

满洲妇女，奉事尤虔qián。小有疑，必以决。时严妆，骑假虎、假马，执长兵，舞榻tà上，名“跳虎神”。马、虎势作威怒，尸者声伧chen佇。或言关、张、玄坛，不一号。赫气惨凛，尤能畏怖人。有丈夫穴窗来窥，辄zhé被长兵破窗刺帽，挑入去。一家妪yù媳姊zǐ若妹，森森蹜sù蹜sù，雁行立，无歧念，无懈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