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放蝶聊

长山王进士嵙kē生为令时，每听讼，按律之轻重，罚令纳蝶自赎；堂上千百齐放，如风飘碎锦，王乃拍案大笑。一夜梦一女子，衣裳华好，从容而入，曰：“遭君虐政，姊zǐ妹多物故。当使君先受风流之小谴耳。”言已化为蝶，回翔而去。明日，方独酌署中，忽报直指使至，皇遽jù而出，闺中戏以素花簪zān冠上，忘除之。直指见之，以为不恭，大受诟gòu骂而返。由是罚蝶之令遂止。

青城于重寅，性放诞。为司理时，元夕以火花爆竹缚驴上，首尾并满，牵登太守之门，击柝tuò而请，自白：“某献火驴，幸出一览。”时太守有爱子患痘，心绪方恶，辞之。于固请之。太守不得已，使阍hūn人启钥。门甫辟，开火发机，推驴入。爆震驴惊，踶bù趹狂奔；又飞火射人，人莫敢近。驴穿堂入室，破瓯ōu毁甑zèng，火触成尘，窗纱都烬。家人大哗。痘儿惊陷，终夜而死。太守痛恨，将揭劾hé之。于浼měi诸司道，登堂负荆，乃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