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禽侠聊

天津某寺，鹳guàn鸟巢于鸱chī尾。殿承尘上，藏大蛇如盆，每至鹳guàn雏团翼时，辄zhé出吞食尽。鹳guàn悲鸣数日乃去。如是三年，人料其必不复至，次岁巢如故。约雏长成，即径去，三日始还，入巢哑哑，哺子如初。蛇又蜿wān蜒而上。甫近巢，两鹳guàn惊，飞鸣哀急，直上青冥míng。俄闻风声蓬蓬，一瞬间天地似晦。众骇异，共视一大鸟翼蔽天日，从空疾下，骤如风雨，以爪击蛇，蛇首立堕，连催殿角数尺许，振翼而去。鹳guàn从其后，若将送之。巢既倾，两雏俱堕，一生一死。僧取生者置钟楼上。少顷鹳guàn返，仍就哺之，翼成而去。

异史氏曰：“次年复至，盖不料其祸之复也；三年而巢不移，则报仇之计已决；三日不返，其去作秦庭之哭，可知矣。大鸟必羽族之剑仙也，飘然而来，一击而去，妙手空空儿何以加此？”

济南有营卒，见鹳guàn鸟过，射之，应弦而落。喙huì中衔鱼，将哺子也。或劝拔矢放之，卒不听。少顷带矢飞去。后往来郭间两年余，贯矢如故。一日卒坐辕门下，鹳guàn过，矢坠地。卒拾视曰：“矢固无恙yàng耶？”耳适痒，因以矢搔耳。忽大风催门，门骤阖hé，触矢贯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