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安期岛聊

长山刘中堂鸿训，同武弁biàn某使朝鲜。闻安期岛神仙所居，欲命舟往游。国中臣僚佥qiān谓不可，令待小张。盖安期不与世通，惟有弟子小张，岁辄zhé一两至。欲至岛者，须先自白。如以为可，则一帆可至，否则飓jù风覆舟。

逾一二日，国王召见。入朝，见一人佩剑，冠棕笠lì，坐殿上；年三十许，仪容修洁。问之即小张也。刘因自述向往之意，小张许之。但言：“副使不可行。”又出遍视从人，惟二人可以从游。遂命舟导刘俱往。水程不知远近，但觉习习如驾云雾，移时已抵其境。时方严寒，既至则气候温煦xù，山花遍岩谷。导人洞府，见三叟sǒu趺fū坐。东西者见客入，漠若罔wǎng知；惟中坐者起迎客，相为礼。既坐，呼茶。有僮tóng将盘去。洞外石壁上有铁锥，锐没石中；僮tóng拔锥，水即溢射，以盏承之；满，复塞之。既而托至，其色淡碧。试之，其凉震齿。刘畏寒不饮。叟sǒu顾僮tóng颐视之。僮tóng取盏去，呷gā其残者；仍于故处拔锥溢取而返，则芳烈蒸腾，如初出于鼎。窃异之。问以休咎，笑曰：“世外人岁月不知，何解人事？”问以却老术，曰：“此非富贵人所能为者？”刘兴辞，小张仍送之归。

既至朝鲜，备述其异。国王叹曰：“惜未饮其冷者。此先天之玉液，一盏可延百龄。”刘将归，王赠一物，纸帛重裹，嘱近海勿开视。既离海，急取拆视，去尽数百重，始见一镜；审之，则鲛jiāo宫龙族，历历在目。方凝注间，忽见潮头高于楼阁，汹汹已近。大骇，极驰；潮从之，疾若风雨。大惧，以镜投之，潮乃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