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某诸生夜

吴门诸生某，醉归自某训导家，漏已二下，独笼烛行僻巷中，相去一矢地外，有红衣女子行其前，约略甚美，心仪之：“盍hé追及一睹华容？”比追及，果艳绝，试以游语而不愠yùn，因诘jié曰：“深夜睘qióng睘qióng，将奚xī之乎？”答曰：“家在许举子桥。”生曰：“巧极矣，与予同出一途，可偕xié行相伴。”于是且行且谑xuè。既至，女顾谓曰：“姑留儿家一宿。可乎？”生喜非望，应曰：“实生平之至愿。”俄而入门，有小楼二间，女缘梯而登，生随登，女曰：“请少坐，儿入取茗míng。”女入。生瞥见一少年郎倚窗观书，心殊忐tǎn忑tè，频睃suō之。蓦mò觉其颜色惨变，自于项上取下其首置案头。生骇极，大叫而踣bó。对户有业腐者，早起淋浆，闻声出救，见有人在桥下水中，拯之，逾刻始苏。诘jié得颠末，生曰：“但已登楼，何知反入于坎乎？”众咸诧异，业腐人始述近日有淫妇奸夫，为本夫杀死于此，君所遇，想即其鬼之为厉耳。第二人已死，何由尚得聚首，甚不可解也。

兰岩曰：

奸夫淫妇，遭惨死而为厉，何以倚窗观书？天下事多不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