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 892 字
十岁春,清泉镇外变了天。
先是猎户回来说,落星森林边缘的兽群反常躁动,夜里传来低沉的嘶吼,不是寻常兽叫,带着一股腥腐的魔气。紧接着,镇口巡查的教廷卫兵少了,圣光结界也暗了下去。
常山回来,脸色难看,说教廷把守镇的人调走了大半,说是去守大城。玉桂慌,说魔气近了怎么办。常山说有结界,撑得住。
我心头却是一沉。教廷养魔,是九卷老家常。他们抽走守军,分明是故意放魔潮出来,借"平魔"之名吞并周边,顺便清掉像我们这样不听话的底层。
三日后,魔潮真来了。
不是传说里铺天盖地的兽潮,是一股渗着黑气的变异兽群,从森林缺口涌出,扑向镇外农田。镇民慌作一团,教廷留下的结界只罩镇心,田庄庄子全在外头。
我找到叶辞,说该动了。我们攒的装备、丹符,不能烂在坛里。
当夜,我把后院打好的十几件改良兵刃分发给常山相熟的壮汉,又让叶辞把净魔符、护身符尽数发出去。常山起初不肯,说你小子哪来这些。我急了,说爹别问,护镇要紧。
魔兽冲进第一排庄子时,我们的准备起了效。改良兵刃比制式货坚韧,净魔符一贴,兽身魔气溃散。叶辞布了个小困阵,把冲在最前的几头变异兽圈住,常山带人补刀。
代价惨重。
常山为护一个吓傻的孩子,被兽爪扫中肩胛,骨头裂了。铁匠铺被一头撞墙的巨兽蹭塌半边,韩匠的炉子毁了。我扑过去架住爹,叶辞的净魔符压住他伤口的魔毒,才算保住一条命。
我抱着爹,看他惨白着脸还安慰我没事,眼眶烧得疼。
新麻烦比魔兽更阴。
教廷的"平魔军"在镇子最乱时姗姗来迟。带队的是个白袍审判官,他不等魔潮清完,先宣读教廷敕令,说清泉镇守备不力,即日起并入教廷直辖戍卫区,镇兵、壮丁、资产,统归教会调度。
换句话说,救完火,家没了。
镇民还沉浸在魔潮余惊里,哪反应得过来。常山躺在床上,气得发抖,却动不了。白思提剑要理论,被我按住。我说现在硬顶,全家都得死。
我盯那审判官,记清他的脸。这人抽走守军引魔潮,再来做收编的鳖,算盘精得很。
魔潮退了,清泉镇的天却彻底灰了。
我把常山、玉桂安顿好,叶辞守在侧。夜里,我摸着床底小坛里剩下的银毫,和那柄从没出过鞘的小铁剑,第一次生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教廷,不掀,我们永无宁日。
十岁的我,在爹的咳声里,把这笔账,刻进了骨头。
还没有评论,来抢沙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