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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墟重生?我是世界第一法神?约 18 小时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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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6287 字

第13章 冰与火同燃大

陆知行在药舍躺了六日。

前三天是昏的。后三天是醒的,可醒着比昏着难受。

他命泉缩到一线,退回启墟境一层初。肺络坏了九处,一到夜里就咳,咳出来的东西带焦块。左耳彻底聋了,右耳的听力也只剩一半。

最麻烦的是眼睛。

井底那一阵热,把他的眼络也烧了。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世界是白的,白得像蒙了一层雾。

第四天,雾淡了一点。

第五天,他能看见床边站着的人的轮廓。

第六天,他看清了站在床边的那个人是老闷。

老闷今天没穿那件油乎乎的短褂。

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袍子是三十年前的样式,袖口宽得能塞进两个拳头。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那条瘸腿伸着,那只浑浊的眼睛看着窗外。

“你醒了。”

“醒了。”

“你差一点就熟了。”老闷说。

“我知道。”

“你下去之前,算过没有。”

“算过。”

“算的是几成。”

“三成。”陆知行说,“我算的是三成活。结果活了七成。”

老闷哼了一声。

“因为有人替你冻住了胸口那一块。”

“商君衍。”

“命根境的一掌,冻了你六处烂肉。”老闷说,“他这一掌,不是白给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闷说,“此界没有白给的东西。他给了你,你就要还。还的时候,他不会跟你要钱。”

陆知行没说话。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胸口一阵剧痛,他停了一下,等那阵痛过去。

“老闷。”

“嗯。”

“井底那块石头上,刻了半个字。”

老闷转过头。

“什么字。”

“录字的左半边。”陆知行说,“我摸到了。”

老闷那只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药舍里,忽然亮了一下。

亮了一下,又暗了。

“你把那块石头,怎么样了。”

“我把它翻开了。”

“翻开了。”老闷重复了一遍。

“泄口开了,火退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翻开的是什么。”

“是一笔账。”陆知行说,“有人三十年前在支眼上盖了个戳,把那条支眼的气录进册子。我翻开石头,等于把那笔账撕了。”

老闷沉默了很久。

“撕了账,会有人来查。”他说。

“谁会来查。”

“记账的人。”

“记账的人在哪儿。”

老闷抬起头,看了看药舍的屋顶。

屋顶上面是瓦,瓦上面是天。

“在很高的地方。”他说。

陆知行看着他。

“老闷。”

“嗯。”

“你在那处更深的墟里,看见的那块碑,碑上那个字,是不是也是这个字。”

老闷没有回答。

他撑着凳子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门口。

走到门口,他停住。

“娃。”

“嗯。”

“你二十天后要进断魂墟。”他说,“进了墟,有三条路。一条是石门,一条是水脉,一条是绝路。”

“石门是什么。”

“是你爹进去的那条。”

“水脉呢。”

“是没人走过的那条。”

“绝路呢。”

老闷没有回头。

“是大多数人走的那条。”

他走出去了。

陆知行坐在床上,把老闷这三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过完,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缺了角的青石板。

石板还温着。

他把石板翻过来,用手指摸那道被割断的天律纹。

割口很旧。

老闷说他是三十年前捡的。

而井底那块石头上的半个录字,也是三十年前压上去的。

三十年前。

那一年,苍梧学宫外院第七席,有一个叫邬wū沉山的人,因为私毁测录碑,被逐出学宫。

也是那一年,观澜法苑后山的那口废井,被人投下了一块石头。

陆知行把石板塞回枕头底下。

第七天,陆崇山来了。

他这次来,带的不只是佟tóng万山。

他带了六个人,抬着两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人。

躺在门板上的是陆知白。

七岁的陆知白躺在那里,半边脸是黑的,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胸口起伏得很急。

他的火脉废了。

井底那一夜,他的火从胸口起,起点被地火烧化,火就乱窜。乱窜的火烧穿了他自己的心包,烧坏了两条脉。

启墟境五层,退回二层。

此界修法的人都知道,退了就是退了。退过一次的命泉,永远长不回原来的样子。

陆崇山把门板放在药舍门口的院子里。

“知行。”他站在院子当中,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是一副长辈的伤心样,“你堂哥废了。”

陆知行站在药舍门口,看着门板上的人。

“他怎么废的。”

“后山那口废井。”陆崇山说,“他夜里去井底练火,被地火烧了。”

“他为什么要夜里去井底。”

“他说有人告诉他,井底有地火余气,下去坐半个时辰,火能更猛。”

院子里静了一息。

陆知行没有说话。

“知行。”陆崇山往前走了两步,“你堂哥今年才十二岁。十二岁的孩子,一辈子毁了。”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陆崇山说,“告诉他井底有地火的人,就是你。”

“你有证据吗。”

陆崇山的笑容僵了一下。

“丙班有三十六个孩子,你在丙班说过的话,我都能问出来。”

“那就去问。”

陆崇山盯着他。

“你承认了?”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陆知行说,“族叔,你要什么,直接说。”

陆崇山的脸色沉下来。

他直起腰。

“我要你回陆氏。”

“回去做什么。”

“回去认祖归宗,重上族谱。”陆崇山说,“归宗之后,你替陆氏做一件事。”

“什么事。”

“腊月十五,你进断魂墟。出来的时候,把你爹留下的东西,交给族里。”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

陆知行看着他。

“我爹留下了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陆崇山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陆知行的脸,看了很久,想从那张稚嫩的脸上找出一点撒谎的痕迹。

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你爹三年前从石门里出来过一次。”陆崇山说,“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个布包。那布包,他带回家了。”

“带回哪儿。”

“带回西跨院。”

“然后呢。”

“然后他又走了。”陆崇山说,“走之前,他把布包藏在灶膛的暗格里。三日后,有人去取,暗格空了。”

陆知行没有动。

他知道那件事。

他六岁醒来那一夜,第一件事就是去摸那个暗格。

暗格是空的。

“族叔。”他说,“暗格空了,你来问我要东西,是不是问错了人。”

“没问错。”陆崇山说,“因为三年前去取那个布包的人,就在陆家。取走布包的人,第二天就把账转给了黑水商行。”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佟tóng万山咳嗽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族叔的意思是。”陆知行说,“那东西不在我身上。”

“在你身上,或者在你娘身上。”陆崇山说,“你们母子三个,就在这院子里。搜一搜就知道了。”

他抬起手。

身后四个汉子往前迈了一步。

“站住。”

一个人从药舍旁边的小道上冲过来,挡在陆知行前面。

是屠虎。

他今天没穿丙班的短打,穿了一身粗布衣,手里拎着一根扁担。

扁担横着,拦在院子中间。

“丙班的院子,我说了算。”屠虎说,“你们这些人,进来之前,问过我没有。”

陆崇山皱眉:“你是什么东西。”

“丙班屠虎。”

“启墟境六层的孩子,也敢拦我。”

“六层怎么了。”屠虎说,“我爹杀猪的,我从小看血,看惯了。”

四个汉子看着他,一时没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桑甫从外面走进来。

他今天穿的是正式教习的袍子,手里捧着那本从不离手的册子。

“陆族长。”他说。

“桑教习。”

“观澜法苑蒙学,依学宫例,有三条规矩。”桑甫翻开册子。

“第一条,蒙学弟子在苑期间,户籍寄在苑下,不受原族支派。”

“第二条,蒙学弟子若被族中强索,可按苑规请护。”

“第三条。”桑甫抬起头,“第三条是今年新加的。”

“什么。”

“蒙学弟子若在苑中演法大较里,胜本苑乙班首席,可自择班次,自决去留。”桑甫说,“这一条,是府城执事商君衍上月批的。”

陆崇山的脸变了。

“这条规矩,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批下来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用过。”桑甫说,“用它的门槛太高。丙班的孩子,要赢乙班首席。”

“乙班首席是谁。”

“燕回。”桑甫说,“十四岁,水系,启墟境八层。进苑四年,演法大较未败一场。”

院子里一片死寂。

陆崇山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大声。

“好,好。”他说,“那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陆知行,你若能赢燕回,我陆崇山亲自给你磕头,从此再不提归宗二字。”

他一摆手。

“你若不敢,就跟我回陆家。”

陆知行站在药舍门口。

他抬起头,看着院里那块门板。

门板上的陆知白,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正看着他。

那是一条极窄的缝,缝里的眼珠浑浊,没有神。

陆知行看着那条缝。

然后他开口了。

“我打。”

院内一片哗然。

桑甫的册子差点掉了。

屠虎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打。”陆知行说,“今日午后,演法场。”

桑甫张了张嘴。

“你疯了。”

“教习。”陆知行说,“我若今日不打,明日就被抬回陆家。抬回陆家之后,我娘的药停,我妹妹去做丫鬟huán,我本人被关到腊月十五,然后被人塞进断魂墟,进去的时候没有名帖,出来的时候没有名字。”

他顿了顿。

“那和现在打一场,有什么区别。”

桑甫看着他,说不出话。

午后,演法场。

观澜法苑的演法场在后山脚下,是一个圆形的沙场,四周有石阶,能坐两百人。

今天坐满了。

甲班、乙班、丙班,加上苑里的教习、杂役、药舍的病人,全都来了。

北面石阶上摆了三把椅子。

中间是商君衍。

左边是韦敬。

右边空着,后来桑甫补了一句,说是给苑里年纪最大的藏书吏留的。

场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边是燕回。

十四岁,个子高,穿一身青色的演法服,腰间束着白带。他站着的时候,脚下沙面是湿的,湿了方圆三尺。

水系启墟境八层。

另一边是陆知行。

六岁,一身白袍,袍子太大,下摆拖在沙上,袖子卷了三折。

他站着的时候,脚下的沙是干的。

因为他的气只够养自己,养不到地上。

“演法大较,一场定胜负。”台上唱礼的弟子喊,“不许伤命,不许毁脉,一方出界或认输,即为败。”

“开始。”

燕回没有立刻动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孩子。

“你叫陆知行。”

“是。”

“你六岁。”

“是。”

“你今天早上还在药舍里吐血。”

“是。”

燕回沉默了一息。

“那你为什么不上来认输。”他说,“你现在认输,我保你不丢脸。我可以在台上说,我看你年幼,让你三招。”

陆知行看着他。

“燕回。”

“嗯。”

“你水系修到八层,用的是什么水。”

燕回愣lèng了一下。

“什么水?”

“水是人身上的那一点滞。”陆知行说,“滞有两种。一种是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的,那是死水。一种是流得太慢、流不到头的,那是活水。”

“我修的是活水。”

“你修错了。”

场上一片哗然。

燕回的眉头皱起来。

“活水与死水,区别在于出口。”陆知行说,“死水没有出口,所以只能堵。活水有出口,所以能流。你的水有出口吗。”

燕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水系,从来都是在身周三尺内转。

他从来没有让水流出去过。

因为《启法初解》里写着:水宜守,不宜攻。守成环,攻则散。

“书上写的是对的。”陆知行说,“但书上写的是水,不是你。”

“什么意思。”

“书上的水,是江河湖海的水。”陆知行说,“江河湖海的水,一流出去就散了,所以宜守。你身上的水,不是江河湖海。”

“那是什么。”

“是汗。”

场上一静。

“你练法的时候会出汗。汗出在皮肤上,一层一层往外渗,渗出来之后,它不会散,它会挂在皮肤表面。”陆知行说,“你修了四年水,出了四年的汗。你身周三尺的沙是湿的,你以为那是你的气。”

“不是吗。”

“那是你出的汗。”陆知行说,“你的水,从来没有出过你的皮肤。”

燕回的脸色变了。

“我若让水流出去呢。”

“流出去,你会死。”陆知行说,“因为你这四年,把水养在了皮肤底下。皮肤底下那层水,一旦开一个口,它会一口气全涌出来。涌出来的时候,你的血是跟着一起走的。”

燕回的手抖了一下。

场上一片嗡嗡声。

台上,商君衍停止了敲膝盖。

“这孩子。”他低声说。

“什么。”韦敬问。

“他在动手之前,先把对手的修法说破了。”商君衍说,“而且说的是对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燕回会信吗。”

“信不信,都要打。”商君衍说,“因为燕回现在若不证明自己能攻,他就永远只能守。一个只能守的八层,在七院岁试里,活不过第一轮。”

场上,燕回抬起双手。

他不再试探了。

一圈水从他身周浮起来,浮成一道环。

环很厚,厚约一尺,转得飞快。

“我不信你。”他说。

“那就打。”陆知行说。

燕回动了。

水环脱手而出,直扑陆知行。

那是一道三尺宽的浪,浪头里带着沙,沙在浪里翻,翻得看不清。

陆知行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了右手。

火。

一丝己火从指尖出去。

火很小,黄豆大。

它落在那道浪上。

水遇火,成汽。

浪头前端那一截水,瞬间化成一团白汽,汽往上冲,冲了半人高。

浪断了前头,后头还在。

浪推着汽,继续往前。

陆知行抬起左手。

冰。

一丝冰气从左手袖口出去,落在那团白汽上。

汽遇冰,成雾。

白汽一冻,冻成一片极细的冰晶雾,雾不散,雾往回卷,卷向燕回。

燕回的浪被自己的水汽挡住了视线。

他在雾里看不见东西。

他本能地收水。

水一收,浪就散。

散了的水往回涌,涌到他自己身周三尺。

三尺之内,全是水。

陆知行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燕回面前五尺,他停住。

他抬起右手。

己火在指尖上,从黄豆大,长成了枣核大。

“燕回。”他说,“你身周三尺,全是水。我这一丝火进去,你的水会变成汽。汽在你皮肤底下炸开,你的血会跟着汽一起出来。”

他看着燕回的眼睛。

“你认不认。”

燕回站在原地。

他身周三尺的水在转,转得越来越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四年了。

他以为那是气。

“我认。”他说。

场上先是安静,然后炸开。

“认输了?”

“燕回认输了?”

“乙班首席,四年未败,输给一个六岁的孩子。”

“而且那孩子根本没有碰到他。”

台上,韦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商君衍坐着没动。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敲了一下。

停了一息。

又敲了一下。

场中央,陆知行转过身,往场外走。

走到第五步,他脚下一软。

他往前扑倒,脸朝下栽在沙里。

他试图用手撑起来。

撑到一半,他开始咳。

咳出来的血喷在沙上,把那一小片沙染成了黑红色。

冰火同施。

他前世做过三千七百次,从来不出事。

这一世是第二次。

第二次的代价,是经脉崩了五处。

崩的位置,两处在左臂,两处在右肋,一处在后心。

后心那一处最要命。

因为商君衍冻住他的那一掌,就在后心。

冻住的地方还没长好,他自己又崩了一次。

血从他的口鼻里涌出来,涌得很快。

他趴在沙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场上一片惊呼。

桑甫冲下去,把他抱起来。

抱起来的时候,孩子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大夫。”桑甫喊,“叫大夫。”

商君衍从台上走下来。

他走到沙场边,蹲下,翻过孩子的身子。

孩子的脸全是血。

他伸手,按在孩子的后心。

命根境的冷气进去,探了一息,出来。

“后心那一处,崩穿了。”他说。

“能治吗。”桑甫问。

“能治。”商君衍说,“但治好之后,他的命泉会更小。”

“小到什么程度。”

“小到装不下十二丝气。”商君衍说,“他现在是启墟境一层初。治完之后,他大概还是启墟境一层初。但他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到这儿了。”

桑甫愣lèng住了。

“那他还怎么进断魂墟。”

商君衍没有回答。

他抱着孩子往药舍走。

走出沙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石阶上,甲班的首席站了起来。

那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穿一件紫边的演法服,眉眼很利。

裴凌。

府城裴氏旁支,雷系,启墟境九层。

他站在石阶上,看着商君衍怀里的那个孩子。

“执事。”他开口。

“你说。”

“他刚才用的,不是双系。”

商君衍看着他。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裴凌说,“但我数了。他出火的时候,左手袖口有青气。他出冰的时候,脚下的沙往下一沉。他出火之前,后背有一线风把袍角吹起来了。”

他抬起头。

“一场里,他至少用了四样。”

商君衍沉默了三息。

“你数得很准。”他说。

“我在甲班数了三年。”裴凌说,“我数过所有人的招。只有他,我数不清。”

商君衍抱着孩子,往药舍走。

走出演法场大门的时候,天上飘下了今年的第二场雪。

雪落在孩子的脸上,化了。

商君衍低头看着那张脸。

“四样。”他低声说。

“十二样。”

“你藏不住的,陆知行。”

他加快脚步。

身后,演法场里,欢呼声和议论声混成一片,像水一样漫上来。

而在人群最后面,一个瘸腿的老伙夫,转身走出了大门。

他走得很慢。

走到山脚的路口,他停住。

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边上站着四个人,穿一样的灰袍,脸上没有表情。

领头的那个,朝老闷拱了拱手。

“邬wū先生。”那人说。

老闷看着他。

“学宫的人。”

“外院执事商君衍,请邬wū先生去一趟。”那人说,“商执事说,三十年不见,该叙叙旧了。”

老闷没有动。

“我若不去呢。”

那人笑了笑。

“商执事说,您若不去,他就去药舍,把那个六岁的孩子请来。”

老闷站在雪里。

雪落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上,落了一层。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带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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