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书盟
APP 下载
社区小说库书架排行榜
排行

© 2026 四海书盟 —— 无广告 · 无付费的非营利小说社区 · 本站作品由入驻作者授权发布,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APP 下载RSS 订阅用户协议社区规范

鲁ICP备2026052007号公安备案图标鲁公网安备37040302006109号

书架写作小说库社区我的
大墟重生?我是世界第一法神?约 16 小时读完
16

第 20 章 · 4459 字

第20章 债主登门大

陆知行昏了五日。

第五日夜里,他醒了一次。

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屋子里很黑,黑得他分不清是屋子黑,还是自己的眼睛黑。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指能动。

他把手抬起来,往怀里摸。

怀里是空的。

父亲的图没了。铁片没了。饲印也没了。

都被商君衍收走了。

他把眼睛闭上,慢慢把手放回胸口。

胸口那块牌子也没了。

他伸手在脖子上摸了一圈,摸到一根空绳。

绳子还在,牌子没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太浅,没有出声。

六日,他从断魂墟里活着出来,身上一样东西都不剩。

换来的是:他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本册子上。

第六日早上,药舍的婆子来了。

婆子姓王,五十来岁,胖,说话快。

她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床头,然后站在床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搓。

“知行啊。”

“王婆。”

“你娘的药,今日没了。”

陆知行没有说话。

“不是我不给。”王婆说,“苑里的药,是从药圃支的。药圃支药,要看册子。册子上的人,一日三副。册子上没有的人,一副也没有。”

“我知道。”

“你别怪我。”

“不怪你。”

王婆在床边站着,两只手搓得更急了。

“还有一件事。”她说。

“你说。”

“药舍的床,今日也要腾出来。”王婆说,“苑正昨日发话了。药舍是给本苑弟子用的。不是本苑弟子,不能占着病床。”

“什么时候腾。”

“今日午时。”王婆说,“你娘和你妹妹,也要搬出去。”

陆知行撑着床沿,坐起来。

“搬去哪儿。”

王婆低下头。

“苑门外,西边的破棚子。”

陆知行坐在床上,很久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了一块。

不是命泉空。

是“人”空了。

此界的人,活在一张册子上。册子上有一行,你就是个人。册子上没有那一行,你就是一阵风。

风吹过去,什么都留不下。

“王婆。”他说。

“哎。”

“扶我起来。”

王婆不肯。

“你站都站不住。”

“扶我起来。”

王婆没办法,伸手把他架起来。

他站在地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扶着床沿站了一息,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走到门口,他扶着门框,喘了很久。

“知行,”王婆在后面说,“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去看我娘。”

药舍西头那间屋,苏婉娘坐在床上。

她这几日气色好了些,脸上有了点血色,能自己坐起来梳头。

陆知微趴在她腿上,玩一根草绳。

陆知行走进去,扶着墙,走到床边,坐下。

“娘。”

苏婉娘抬起头。

看见是他,她的手抖了一下。

“知行。”她说,“你醒了。”

“醒了。”

“你昏了五日。”她说,“五日里,苑里的人来过三回。第一回说你活不成了。第二回说你成了,可是废了。第三回……”

她停住了。

“第三回说什么。”

“第三回说,你的名字从册子上销了。”苏婉娘说,“娘不懂这些。娘只问了一句:销了名字,是不是就等于没了。”

“是。”

苏婉娘的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摸着儿子的脸。

“没了也好。”她说。

“娘说什么。”

“娘说,没了也好。”苏婉娘说,“你爹这一辈子,就是被那些册子折腾的。他年轻的时候,族里给他报了个名,说他是陆氏的丁。报了名,他就要服丁役。服了丁役,他就要去断魂墟。去了断魂墟,他就没了。”

她把儿子的脸捧起来。

“你今日没了名字,就没人能支使你去做事了。”

陆知行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握住母亲的手。

那只手很凉。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杂,杂里带着一种很有节奏的响。

那是靴底钉了铁掌的声音。

铁掌靴。

城里只有一种人穿铁掌靴:商号的护院。

王婆从外面跑进来,脸都白了。

“知行,”她说,“外面来了十几个人。”

“什么人。”

“通济号的人。”

陆知行撑着床沿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根正在被压弯的竹子,一点一点直起来。

直起来之后,他往前走。

“知行。”苏婉娘在后面喊。

“娘,你坐着。”

他走出门。

药舍的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穿一件黑绸棉袍,手上戴着一枚翡fěi翠戒指。他身后站着八个护院,一律短打,腰间别着短刀。

再后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佟tóng万山。

一个是陆崇山。

“陆知行。”那人开口,“我姓郑,郑有德。通济号二掌柜。”

“郑掌柜。”

“我今日来,只要一样东西。”郑有德说,“三百两。”

“我没钱。”

“我知道你没钱。”郑有德说,“所以我要的不是钱。”

“那你要什么。”

郑有德抬起手,往药舍里指了指。

“要人。”

院子里静了一息。

“你要谁。”

“你娘,你妹妹。”郑有德说,“苏婉娘三十四岁,还能做十年工。陆知微四岁,养到十岁能进作坊。两个抵三百两,我通济号还亏了。”

陆知行站在门口。

他抬起手,扶住门框。

“郑掌柜。”他说,“我有一句话。”

“你说。”

“三百两的债,主人是谁。”

“陆知行。”

“陆知行现在在哪儿。”

郑有德愣lèng了一下。

“你就是陆知行。”

“我不是。”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陆知行。”陆知行说,“陆知行在五日前,牌碎人殁mò,已由苍梧学宫销名。销名之人,此界一切册子上,均无此人。这个人,从五日起,就不存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个人不存在,他的债,找谁要。”

郑有德笑了。

他笑得很从容。

“你这孩子,倒是读过几天书。”他说,“可惜,我通济号做这行做了四十年,比你多想了一步。”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你看。”

陆知行看不见。

他伸出手。

“给我。”

郑有德把纸递过去。

陆知行接过纸,用手指在上面摸。

他摸得很慢。

摸纸的四角,摸纸的纹路,摸墨迹的厚度,摸印泥的凸起。

摸了大约三十息。

然后他抬起头。

“这张契,是假的。”

院子里炸了。

“假的?”

“一个瞎了眼的孩子,摸一摸就知道真假?”

“通济号的契,能有假的?”

郑有德的脸色沉下来。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我说三点。”陆知行说。

“你说。”

“第一点,这张契的纸,是新的。”陆知行把纸举起来,“契纸是竹纸,竹纸放一年会发脆,放三年会发黄,边角会起毛。这张纸的边角是齐的,摸上去是滑的。它不超过三个月。”

“那是因为我们重新誊了一份。”

“第二点。”陆知行说,“墨。契上的墨,我用指甲刮了一下左下角那一个字,刮下来一点。新墨刮出来是软的,旧墨刮出来是硬的。这一张,刮出来是软的。”

郑有德不说话了。

“第三点。”陆知行说,“印泥。”

他把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三息。

“通济号的印泥,用的是朱砂调蓖麻油,掺了半钱麝shè香。”他说,“麝shè香的味道,三年不散。这张契上的印泥,没有麝shè香。”

他把纸放下。

“契上写的日期,是三年前冬月。”他说,“可纸不超过三个月,墨不超过三个月,印泥不超过三个月。”

他抬起头。

“一张写着三年前日期的契,纸墨印泥全都是三个月内的。”他说,“这张契,是三个月前做的。”

院子里一片死寂。

佟tóng万山的脸白了。

陆崇山的脸也白了。

郑有德站在原地,盯着眼前这个孩子。

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好得很。”

他把那张契从陆知行手里抽回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既然这张契不作数,”他说,“那我就不用契了。”

他抬起手,一挥。

八个护院同时上前。

“拿人。”

药舍的门里,苏婉娘扑出来。

她扑到儿子身上,把他整个人抱住。

“别动我儿子。”她喊。

两个护院上来拉她。

“娘。”陆知行说。

他把手放在母亲的手臂上,轻轻推了一下。

推不动。

他的力气,连推开一个病人都不够。

“知行。”苏婉娘哭着说。

陆知行被她抱着,站在原地。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泉底那层壳,一寸一寸地刮。

刮下来最后一点己灰。

灰刮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抖得像一片被风撕的叶子。

他把那点灰,从袖口抖出去。

灰落在地上,落在那八个护院的脚边。

灰极细,细得看不见。

它落下去,落在护院靴底的铁掌上。

铁掌上的那一点冷,被灰盖住了。

八个护院的脚下,同时一滑。

八个人,同时往前扑倒。

扑倒在地上,摔成一团。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lèng住了。

“地滑。”有人下意识地说。

郑有德盯着地上的灰。

他蹲下去,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下。

抹起来一点黑。

黑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什么。”他问。

“泥。”陆知行说。

郑有德站起身。

他走到陆知行面前,低头看着他。

“陆知行。”他说。

“我不是陆知行。”

“你就是陆知行。”

郑有德抬起手,指着他。

“牌碎人活。”他说,“这是欺官。”

院子里安静了。

这四个字一出口,所有的声音都没了。

欺官。

此界的律里,欺官是重罪。

欺骗学宫,欺骗册子,等于欺骗那张看不见的网。

网下面的人,犯什么罪都能商量。

欺骗网本身,不能商量。

“郑掌柜。”陆知行说,“你要报,就去报。”

“我会报。”

“你报的时候,写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写清楚,”陆知行说,“我陆知行,五日前已死。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不在册子上的人。”

郑有德眯起眼睛。

“不在册子上的人,也能被抓。”

“能。”陆知行说,“但你抓了他,你也不知道你抓的是谁。”

他扶着门框,缓缓地转过身,往屋里走。

走了三步,他停住。

因为他听见了另一样声音。

那个声音他从三岁起就记得。

是铁掌靴踩在雪上的声音。

不是八个护院的。

是更多。

药舍院门外,雪地上,停着一列人。

约莫三十个。

一律黑衣,一律铁掌靴。

队伍的最前面,是一辆没有篷的马车。

车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六十来岁,穿一件灰色的长袍,脸上没有皱纹,也没有表情。

他坐在车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斗笠lì。

斗笠lì很大,遮住了整张脸。

郑有德看见那辆车,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双手抱拳。

“郑有德,参见供奉。”

车上的人没有动。

过了三息,一个很平的声音从斗笠lì下面传出来。

“人呢。”

“在院里。”

“为什么不拿。”

“这孩子……有些门道。”郑有德说,“他说他不在册子上。”

斗笠lì下面沉默了三息。

“不在册子上。”那声音说,“那就更好办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手掌朝下。

陆知行站在药舍门口,忽然感觉到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他很熟。

命根境的牵引。

不,比命根境更高。

命根境只断一丈之内的气。

这一只手压下来的时候,整座药舍的院子里,所有的气,都不动了。

火把的火不动了。

人的呼吸不动了。

连雪落下来的速度,都慢了半分。

陆知行站在门口。

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看不见那辆车,看不见那只手。

可他“看”得见。

用泉底那层壳,他“看”见了一只极大的、半透明的影子,从车上那只手上垂下来,垂到他的头顶。

影子是一只手的形状。

手上有十根指头。

十根指头,长短不一,粗细不一。

像是十个人,各自伸出了一根手指,拼成了一只手。

陆知行站在那只手底下。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响。

响的是脊骨。

一节,两节,三节。

他咬着牙,没有跪。

他不跪,不是因为硬气。

是因为他知道,跪下去,脊骨会断。

断了脊骨,他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把手撑在门框上。

撑住。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不借天力。”

“只养己道。”

说完这两句,他眼前一黑。

他昏过去了。

昏过去之前,他听见车上那个人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

“这孩子身上,有一道割纹。”

“割纹?”

“三十年前那道割纹,也在这个孩子身上。”

“供奉的意思是……”

“意思是,”那声音说,“割纹的人,还活着。”

“那我们把这孩子带走。”

“不急。”

“为什么不急。”

斗笠lì下面,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别的东西。

“因为三日后,巡天使就到了。”

“巡天使?”

“巡天使办案,从不问册子。”那声音说,“巡天使只问一件东西。”

“问什么。”

“问一个人身上,有没有‘饲’。”

陆知行昏倒在药舍门口。

雪落在他脸上,化了。

他的手里,还攥zuàn着一样东西。

是他从怀里摸出来的最后一样。

那是一小块青石板的碎角。

碎角上,那道被割断的天律纹,在雪水里,亮了一下。

本站作品受版权保护,打印导出已禁用——登录 四海书盟 支持正版阅读

本章说(0)

后参与评论

还没有评论,来抢沙发吧

为本章
上一章:第19章 墟底夺宝下一章:第21章 父亲的名字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