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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墟重生?我是世界第一法神?约 19 小时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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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 4815 字

第7章 前世走错的路大

第三天,他养到第七丝。

金。

人身上那一点锐。

金气从泉底浮起来的时候,陆知行没有咳血。

他是直接倒下去的。

倒下去之前,他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三声极轻的响,像三根弦同时断了。

响完,左耳就聋了。

他仰面躺在窑地上,右耳还能听见风穿过塌口的呜咽,左耳里是一片死寂。他抬手摸了摸左耳后面,摸到一片温热的湿。

血从耳道里渗出来了。

他在地上躺了半个时辰才爬起来。

爬起来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治耳朵,是数气。

火、水、土、风、雷、冰、金。

七丝。

还差木、光、暗、空间、魂,五丝。

十二丝合一线,才是启墟境一层圆满。

他靠在井沿上,用炭条在纸上记:第三日,七丝,崩脉三处,左耳失聪,命泉缩半圈。

记完,他把纸折起来。

然后他开始算账。

按这个速度,再有五日,他能凑齐十二丝。

可他现在站不起来了。

不是没力气,是三处崩脉让他的气血乱了。左半边身子发麻,右手还能动,左手抬不过肩膀。

他把左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之后,气血顺了一点。

他站起来,扶着井沿,开始走。

一步,两步。

走路这件事,他前世三百年没练过了。

现在他要重新练。

不是练腿,是练那具身体里十二丝气跟着他步子走的节奏。

一步,火走一分。再一步,水走一分。第三步,土沉下去,风浮上来。

他走了三十步,摔了七跤jiāo。

第三十步摔完,他趴在地上吐了。

吐出来的全是水,水里带血丝。

他没有停。

他爬起来,继续走。

前世他修到命护境那年,才明白一件事:所谓修行,不是把法修得多高,是把身体修得能装得下法。

命护这一境,别称武圣,是大墟篇的第四境,命护立威。可他前世明白得太晚。

那时他已经把火修到了九重,命泉是火性的,泉壁厚在左,薄在右。他为了装下其余十一系,硬把泉壁撑开,撑出三道缝。

那三道缝,从头到尾都没长好。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补的。

补法很简单:灌顶。

找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让天地之力灌进命泉,把裂缝冲开,冲大,冲到能装下更多为止。

灌一次,泉大一寸。

灌十次,泉大一尺。

前世他灌了一百二十七次。

每一次灌顶,泉壁上都会留下一道极淡的印。

他当时不知道那些印是什么。

他以为那是修行的痕迹。

一直到飞升那天,天顶裂开,九道秩序下来,他才发现,那些印是一道一道的门。

九道秩序没有硬闯。

它们只是顺着那些印,一个一个走进来。

陆知行在废窑的地上走着,一步一摔。

他现在知道了。

灌顶,是把自己的命泉,租给别人。

租一次,墙上多一道门。

租到最后,房子不是自己的。

“不能再灌了。”他说。

他走到第四十步,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喘完,他从怀里摸出岑cén固留下的那个小瓷瓶,又塞了回去。

第四日,疤爷来了。

天刚亮,五匹马停在窑外的土坡上。

陆知行在窑里,右耳听见马蹄声的时候,人还在井边坐着。

他没有躲。

躲不掉了。左耳聋了,右耳也只能听见大响。他现在站都站不稳,跑不出十步。

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井口的石板,往回推了一半。

留出的缝,刚够一个孩子的身子挤进去。

疤爷从塌口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短打,穿了一件黑皮袄,腰上别着一把短刀。脸上那道疤在晨光里发亮。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刁三在最左边。

“小子。”疤爷站在窑口,“五十两。”

陆知行没说话。

“佟tóng掌柜加价了。”疤爷说,“活口五十两,死的十两。你猜我为什么来要活的。”

“因为石门。”陆知行说。

疤爷的脸色变了。

“你听见了。”

“我昏着。”陆知行说,“昏着的人听得多。”

疤爷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摆手。

“绑了。”

刁三第一个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麻绳,绳上打了活结。他走到陆知行面前,蹲下,把绳套往他脖子上套。

“邪门的东西。”刁三说,“杜爷留你,我不留。”

绳套收紧了一分。

陆知行抬起右手。

他没有引气,没有掐诀。

他只是把泉底那七丝气里,属于火的那一份,和属于风的那一份,同时往外推。

这一手他能使得出来,根子上是他那一粒法则类天阶墟种在替他撑着。他人是法则类天阶墟种,是最高阶的法则种子,十二丝同养不是天赋,是这一粒种子自己要往出长的势。天阶法则种记不进旧天道账本,所以他的气不归上界管,想怎么使,就怎么使。

前世他曾做过三千七百次双系同施。

每一次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一世是第一次。

火和风同时出泉。

火从他的指尖出去,只有黄豆大;风从他的袖口出去,只有一线。

风推着火。

火被推成一条三尺长的白舌。

白舌舔在刁三的手腕上。

刁三惨叫一声,往后翻倒,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焦痕,焦痕深可见骨。

疤爷后退了两步。

“火。”他说,“又是白火。”

白舌没有灭。

它悬在陆知行身前,飘着,烧着,烧的是他自己的命息。

一息,两息。

第三息,陆知行把火往上一送。

火舌窜上窑顶。

窑顶有一根朽了两百年的横梁,梁上挂着一层干透的泥皮。泥皮见火就着。

火沿着泥皮往两侧跑,跑了不到三息,整片窑顶都烧起来了。

“塌了,快跑。”有人喊。

疤爷一把揪住刁三的后领,往外拖。

四个人连滚带爬冲出塌口。

陆知行站起身,往干井那边走。

他走到井边,把身子从石板缝里挤进去,往下跳。

井是干的,深约三尺。

他落到底,缩成一团,把石板从下面往回拉了半寸。

头顶传来轰隆一声。

窑顶塌了。

大块的泥土和碎砖砸下来,砸在石板上,砸得石板往下沉了一寸。

尘土从缝里灌下来,灌了满井。

陆知行抱着头,缩着,一动不动。

他在井底待了两个时辰。

等上面的声音彻底停了,他才把石板推开。

窑里一片狼藉。

半边窑顶塌了,塌下来的土把干井埋了一半,只露出井口一小圈。

他从井里爬出来,趴在土堆上喘气。

喘完,他翻过身,仰面躺着,看着天上那一大片灰。

塌了半边的窑顶,让他看见的天比昨天多了三倍。

他看着那片天,忽然笑了。

笑完,他开始咳。

这一次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

咳出来的不是血丝,是一口一口的黑血,咳了七八口,咳到他眼前发黑,耳里的死寂从左边漫到了右边。

双系同施的代价,来了。

三处旧崩,全部重新裂开。

泉底那七丝气,散了两丝。

命泉又缩了一圈,缩得只剩指甲盖大。

而最麻烦的是,那两丝散掉的气没有消失。

它们堵在了脉里。

火堵在左臂,风堵在右肋。

堵着的气不流通,就开始烂。

烂的气会变成毒。

毒往心口走。

陆知行躺在土堆上,把手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得自己把这两丝烂气收回来。

收回来的法子前世有,叫逆引。

逆引很疼。

疼的程度,相当于把一根已经扎进肉里的刺,再从原路拔出来,而且要从肉里往外拔。

他做了。

第一丝收回来的时候,他咬碎了自己的下唇。

第二丝收回来的时候,他昏了过去。

昏了大概四分之一炷zhù香。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过了正午。

他躺在土堆上,左半边身子完全动不了,右手动一下都要歇一息。

他就这样躺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想一件事。

前世他有没有这么疼过。

有。

但前世他疼的时候,总有办法。

灌顶一次,疼就消了。再灌一次,伤就好了。

天力像一剂药,随用随取。

取到后来,他连疼都不会了。

他躺在废窑的土堆上,看着天上那一片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前世他不是修得快。

前世他是赊得多。

赊来的东西不用还的时候,人以为自己很强。

还的时候,连本带利。

“赊不得。”他说。

“从今日起,一文不赊。”

他把右手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上有血,血是黑的。

他把血在裤子上擦掉。

然后他开始重新数气。

五丝。

散了两丝,剩五丝。

他闭上眼睛,从头再养。

日落的时候,窑外又来了人。

这一次来的人很多。

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

陆知行听不清有多少,右耳只能听见一片混响。

他撑着从土堆上坐起来。

塌口外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岑cén固。

他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

岑cén固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五十来岁,穿一件深青色的苑正袍,袍角绣着三道水纹。他身形很高,站在那里,把塌口的光挡了一半。

陆知行认识他。

观澜法苑的苑正,韦敬。

锻体境。

此境之人,能牵引一丈之内的气,使之如臂使指。青榆城三万人,锻体境只有四个。锻体是大墟篇第一境,锻体淬身,是人上了真道之后的头一道门槛。

韦敬走进窑里。

他走得很慢,靴底踩在碎砖上,一声一声,很有节奏。

他走到陆知行面前,停下,低头看他。

“你就是陆知行。”

“是。”

“听说你烧了半座窑。”

“窑自己塌的。”陆知行说。

韦敬笑了一下。

他蹲下来。

一个锻体境的苑正,在废窑的土堆前蹲下来,和六岁的孩子平视。

“我不绕弯子。”他说,“我今日来,做三件事。”

“您说。”

“第一件,你母亲苏婉娘,已经从黑水商行的染坊里接出来了,安置在观澜法苑的药舍,有大夫看着。你妹妹陆知微,也在,安置在苑里的灶下帮工,一天三顿。”

陆知行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二件。”韦敬说,“陆氏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被除名的事,可以收回。族谱上你的名字,我可以让人重新描一遍。”

“第三件呢。”

韦敬站起身。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木牌上有观澜法苑的印记。

“三日后,观澜法苑开启脉坛。”

他把木牌放在陆知行身边的碎砖上。

“启脉坛十年一开。开坛之日,苑中聚法阵全开,引天力入坛,为无脉或弱脉之子开脉灌顶。”

陆知行看着那块木牌。

“坛上有一百二十个位置。”韦敬说,“今年我只留一个。那个位置,是你的。”

窑里静了一息。

“你要给我灌顶。”陆知行说。

“灌顶之后,你可从空脉一路推到启墟境三层。”韦敬说,“寻常孩子从空脉到启墟境三层,要三年。你只要一个时辰。”

“代价呢。”

韦敬低头看他。

“代价是,从此你身上流的气,有一半是观澜法苑的。”

陆知行没有动。

“苑正。”他说,“我不灌。”

韦敬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空脉,被除名,母亲病着,妹妹在别人家做粗活。”韦敬说,“你住在废窑里,吃炒米,喝井里剩的水。你有什么资格挑。”

“我有命。”陆知行说。

韦敬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伸出手。

掌心朝下,压在陆知行头顶三寸处。

陆知行立刻感觉到了。

一股极沉的东西,从上方压下来。

不是风,不是气,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一整片水,悬在他头顶,随时能浇下来。

锻体境的牵引。

他在牵引窑里所有的气,把它们压成一个盖子,盖在这个孩子头上。

“孩子。”韦敬说,“此界的法,是天授的。”

他的声音很平。

“天授,才有法。人不领,就没有法。你今日拒绝灌顶,明日拒绝收录,后日拒绝名录。你拒到最后,你就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你在守着自己的东西。”韦敬说,“其实你只是在把自己关起来。”

头顶那片沉,更重了一分。

陆知行感觉自己的脊骨在响。

他撑着地,没有倒。

“苑正。”他说,“天授的东西,是谁授的。”

韦敬的手顿了一下。

“天。”

“天在何处。”

“在头顶。”

“头顶之上呢。”

窑里静了。

韦敬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把手收了回去。

头顶那片沉,一下子散了。

陆知行趴在地上,喘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韦敬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三日后开坛。”韦敬说,“你若不来,我就亲自来接你。”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塌口,他停住。

“对了。”他没有回头,“你母亲在药舍里,用的是苑里的药。那些药,是天授的方子配的。你若不领这份情,她的药,明日就停。”

陆知行趴在土堆上,手指抠进泥里。

韦敬走出塌口。

脚步声远去,马蹄声远去,车轮声远去。

窑里只剩他一个人。

天彻底黑了。

他趴在土堆上,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慢慢翻过身,仰面躺着,看着头顶那片被窑顶塌出来的天。

天上没有星。

一颗都没有。

陆知行看了很久,伸出手,在夜空里指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正上方。

“天顶之上,还有一层天。”他低声说。

“那层天,是假的。”

“是有人搭上去的。”

他把手放下,闭上眼睛。

七层大墟本是虚假之天圈养众生的培养皿,如今界膜出现裂隙,法则潮汐倒灌,上界十圣的秩序开始紊乱。那一层假天,就是缸盖。搭缸盖的人,要的是缸里的人抬头只看见盖,看不见外头。

他是法则类天阶墟种,是那层假天最不想让其存在的破壁之种。天阶法则种记不进旧天道账本,所以追杀他,所以世界体系生变,缸体将裂。

三日后,启脉坛。

一百二十个位置,留给他一个。

灌顶之后,命泉上会多一道门。

他不能开那道门。

可母亲在药舍里,用的是苑里的药。

他睁开眼。

窑外的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

他慢慢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条竖线。

竖线最底下那道横杠旁边,他添了两个字:己道。

他在那两个字下面,又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下面,他写了三个字。

不动。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回怀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养那散掉的第六丝。

木。

人身上那一点生。

天亮之前,他要把十二丝,全部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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