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 2454 字
那两人扛枪握刀，各有负重，走得却不慢。
还好动作颇有节奏，再加我一路小跑，这才没有跟丢。
到了城东，放眼望去，人挤人，乌压压一片。
不是才天亮没多久，怎么能有这么多人？
我把荷叶包裹的馒头放进陶碗，两手抱着碗，埋头就是往里挤。
与台下不同，台上十分空旷，甚至可以说冷清。
除了任世笺两人，就只有两张桌子、三把椅子，一个存放杂物的箱子，和一块写有“白玉京收徒处”的丈许高木牌。
“既然大家这么想看，那就表演一个‘测灵根’的戏法吧。”
这是昨晚就说好了的，测灵根不算违规，但是要找一个名目，眼下这变戏法刚好合适。
清璃从杂物箱中，取出一颗水玉珠。莫约碗口大小，通体无瑕，似如朝露，日光透过时，内部隐有流光闪动。
少女随意的，把它搁在桌子上。
“人生而不同，世间万物皆有禀赋，资质上佳者，修仙问道事半功倍，资质愚钝者，即便苦心钻研，往往也一无所获。”
“灵根优劣，几乎决定仙路上限高低。而灵根又以阴阳五行划分，除常见的木、火、土、金、水五行灵根外，还有异化灵根，如阳木之异的雷灵根，阴木之异的风灵根。”
“通常来说，异化灵根相较五行灵根，往往更加极端，对灵气的运用更为高效，资质会更高。但出现废灵根的概率，也远高于五行灵根。”
“古籍记载，异化灵根可以多次异化。有生而如此者，也有后天机缘所催者。多次异化，废灵根的风险极高，但主要我也没见过，这个就讲到这里。”
“不同属性的灵根，可以感知不同类型的灵气，学习不同种类的神仙方术。”
“灵根数量越多，能感知的灵气类型就越多，相应地，吸纳的灵气就越驳杂。各类灵气相互牵制，修炼速度远不如灵根少者。”
“虽说世间总有特例，五行俱全未必庸碌，一灵独显未必通达，但通常来讲，灵根多的资质就是不如灵根少的。也因此，除了废灵根，还有杂灵根。”
“灵根数量三个以上就是杂灵根，杂灵根和废灵根，即便接引上路，大概率也会止步筑基，终生无法再进一步。”
清璃一边说着，一边将掌心贴在水玉珠上，三个呼吸过后。
水玉珠中心，先是泛起一丝浅浅的青雾，如烟如缕。
青雾急速旋转，凝成一道修长轮廓——翅尖舒展、尾翎垂落，赫然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光影流动间，青鸾竟似活物般对清璃微微颔首。
“除了阳木、阴木，还有阴阳中和之木，我这便是中木之异的苍梧灵根，”少女颇为自得道，“这是最顶级的灵根，就凭这个，筑基后，再不济也能迈入炼气。”
“中木之异，涵盖阴阳两面，可不是所有中木之异都是苍梧，多的是残枝败叶、杂草枯藤，那些可都是废灵根哩！”
台下再次一静，随即喝彩四起。
“好戏法！这晶球里的青鸟儿跟活了一样！”
“有意思，比去年白玉汤的‘火中莲花’还逼真三分！”
“好一个测灵根，再变一个！再变一个！”
哼哼~清璃神色基本未变，只嘴角略有勾起。
她收回手，水玉珠中的青鸾散作点点青光，如萤火般消弭于无形。
“大家稍安勿躁，戏法会有的，而且还会让大家上台参与！”
“接下来，我会请一位临时助手，给大家演示一遍测灵根流程。”
清璃拍了拍手，一位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少年从台下走来。
少年身穿粗布麻衣，内里塞着乱麻、烂絮，长得普普通通，没有特点，只右眼微微泛红，应是农家子弟，转头就能忘记。
清璃之所以现在还记得这号人，除了此人是东主，主要是因为她在走流程，只负责拍手这一环。
知道有一号人会来，但这号人是哪位，长什么样？不知道，不清楚，不重要。
昨天晚上，清璃九分甚至十分期待地到了小师叔安排的住所。
结果那住所，就一荒郊野岭小茅屋。
真亏小师叔能找到那地方。
理由居然是不要钱！
清璃上仙当时就要气昏了，她灵石都大把地撒，差那点凡人用的金银细软吗！
可恶，小师叔仗着辈分高，从来不听她的意见。
那小茅屋和直接露宿基本也没区别了。
尤其是昨晚谈到测灵根时，小师叔和那少年聊了一阵，让他到时候上台打个样，哥哥声都不带停。
哎呀气死了要，除了刚被祖师带回来那会儿，小师叔就没喊过自己几声姐姐，对凡人倒是亲近。
算了，我清璃一代天骄，只能在求道路上战死，绝不能气死，还是释怀吧。
好在小师叔今天还算靠谱，台子很大，台下的人很多，只希望应劫之人快点找到。
少女正生无可恋，那少年已经走上了台。
先是在任世笺对面坐下，报出姓名，记录完毕后，起身走向水玉珠。
“把手放上去，不要移动，三息后显现你的灵根。”
三息后，少年看了看少女。
又过了三息，少女瞥了眼少年，随即看向丝毫没有变化的水玉珠。
什么情况？
她示意少年把手收回，然后自己放了上去。
三息过后，青鸾再次显化而出。
她收回手，并再次示意少年手贴上去。三息过后，毫无变化。
“小师叔，这个好像坏了。”
任世笺走了过来，她也把手放了上去，顷刻间，水玉珠化作齑粉。
“这下真坏了……”
“那个……”少年挠了挠头，试探着问，“会不会是我没有灵根？”
“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有灵根，肯定是这破球坏了，我再拿个来。”
她自小在白玉京长大，身边的人个个都有灵根，也没听说过谁没有灵根。
但凡是个人，都该有灵根才是。
清璃又取了个水玉珠，放在桌子上。
少年把手放上去，三息后，三十息后……水玉珠一点反应没有。
“你把手拿开，我测试一下，可能这个也坏了。”
三息过后，青鸾出现。
“这——仙祖在世！这世上居然还有没灵根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是我资质太差，测不出来？”少年又挠起了头，自己先笑了。
“水玉珠向来灵敏，即便山石草木，用一定方法也能测出，你要差成什么样，才能完全没反应？！”
清璃沉默良久，她忽然想起仙祖本纪的末尾，仙祖之死。
从前翻阅只觉离奇，永生的仙祖，怎么会这样陨落的？现在想起，她似乎明白了一些。
那时的仙祖，早已永生，仙法广传天下。
有一人找上仙祖，其名五行大正。五行大正生而无瑕，先天圆满，偏偏是个凡人。
无瑕之身，不能修有缺之法。
仙祖为其寻找出路，耗尽心血，实在没有找到一个方法，因此而死。
“你这情况太过特殊，即便不是仙祖本纪中的五行大正，恐怕也差不了太多。”
“别说正式修行，筑基都难，即便有仙缘，也脱不了凡身，你下去吧。”
清璃唏嘘感慨，少年倒无所谓，上台一般下了台。
“方才出了些许变故，测灵根的方法，大家已经看见，每个人都可以上台测试！”
“若有资质上佳者，我会带往天上，到白玉京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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