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 2087 字
孙哲平并没有笑，反而是皱紧眉头，握拳提手，抬肘过胸，抬到警徽位置时却变为了双手抱胸，不怒自威，反问道：“所以这就是你包装自己为神棍，并利用老人家的迷信来敛财的源头？”
林辉根哑然失笑，但是也不敢持续太久，接上话题，自嘲道：“或许吧，毕竟挣钱嘛，不寒碜，至少我从来没有谋财害命，不过我从没承认过自己是神棍，只是做到些普通人难预料的科学先见，便被打上个标签而已。”
“我可没在夸你，嫌疑犯”孙哲平将最后三字念得很重
“我知道的，警官”林辉根将后两字念得很轻，静若蚊吟，但或许是意识到太过放纵，就又迅速恢复到那副疲惫的样子，叹着气，好声好气道：“警官，你不相信鬼神，那你相信转世轮回吗？”
孙哲平咧起嘴，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已经失去了耐心，失望道：“你又开始在绕圈子了，一会鬼神、一会巧合、一会中医、又一会因果报应，最后又说出转世轮回，再编下去，我看这份口供就到此为止，直接让上面定罪吧。”
“别啊警官，好不容易能找到个诉说的机会，平时我可没机会讲清，你听下去就会明白的。”林辉根挽留道，同时决定给出一个冒险的口供：“我的确间接普及了孙奶奶与小孙对当地民俗的知识，但这是当地广为流传的，我并没有涉嫌欺诈。”
孙哲平欲言又止，但还是停住了脚步，再次尝试起问询：“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最简单也最核心，你只需要说是或否”
林辉根没有像先前一样抢话语权，耐心等待着下文。
孙哲平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不缓不急地问：“你恨不恨孙奶奶？”
林辉根愣了一瞬，下意识看了眼录音与摄影设备，此刻三位民警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问询室内，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受到握拳的手出了不少汗，脚在不自觉地发颤，自己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这会直接决定自己是否有作案动机。
撒谎，当下可来不及，先前都是九真一编的叙述，没什么破绽，但当下不同，或许会定生死。
“砰砰！”林辉根回过神，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心跳，但确是眼前严肃的孙哲平拍了拍桌子，语气不善道：“你已经想了3秒了，在犹豫什么？是或否有这么难回答吗？”
林辉根硬挤出一个笑，虽没有镜子，但也能猜测出自己此刻有多难堪，但对方还在等着，就打哈哈道：“这太笼统了些，我……”孙哲平瞪了自己一眼，好不容易整理的思绪，再次被打断，自己就像是个被打得丢盔卸甲的残兵游勇，无法组织语言。
“我不需要你解释，若是再不回答，我不能保证自己与在场同事的客观公平，或许会下意识地按最坏的去想，你得明白，你没有人证，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当年只是因为法律不完善，加上没有物证与作案动机，才让你脱罪。”
孙哲平终于露出了獠牙，或者说第一次亮出了底牌。
当下已经迫在眉睫，但越是这种危急时刻林辉根反而越松弛，脑内回想起带自己入行的老前辈说的话：“你这懒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骗子，你自己都骗！”
“是的，我恨她”林辉根平淡道，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轻松地坦白出来。
“很好”孙哲平拔开钢笔帽，在案例上书写着。
“能否，给我一分钟时间，来为自己解释这份恨？”林辉根请求着，姿态放得很低，这并没有那么难，早年没闯出名堂前，他卑劣如鼠，却仍敢骗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讨生活而已。
孙哲平将钢笔盖上，目光远离那份案例，回到自己的脸上，就这么对视，陈述着：“我们录的是口供，并不是自己想听的戏曲，怎么说在你，至于听不听写不写，我们会尽量保持客观性。”
“这种官话真像是客服让我克服困难”林辉根戏谑道，尝试放松，以平常心去讲述。
孙哲平没有笑，只是正襟危坐不客气道：“你还有58秒”
林辉根刚要说话便被呛住了，但迅速调整心态开始讲述：“我说过，孙奶奶每月能给我提供上万的流水。
但你知道我毕业的时候是多少工资吗？两千八，我得工作12个小时，从早七点到晚七点，劳心劳身的去干，没有五险一金，只有出租屋里的泡面，就算这样，我还得因工作性质受人白眼
而她却只要每天早起，来我们公司租来的场所听我讲ppt，找我们的技师做一些保健理疗，然后来骚扰一下我，询问保健品疗效，便能轻松地月入过万。
她或许曾经官很大吧，但我想不懂她能比我强到哪里？还不是被我引导，去买那些保健品！凭什么？她能比得过努力的我！”
孙哲平没有说话，依旧神色淡然，冷淡道：“还有30秒”
林辉根捏了捏鼻，闭着眼睛，瓮声瓮气道：“后面我了解到，她的人生十分地……幸运，她有两任丈夫，第一任很幸福美满，可惜死得早，改嫁了，又找了个好老公，有钱，就是老了些丑了些，但也死得凑巧，本就富裕的她，便又得到一大笔抚恤金，有原始积累，便做起了包租婆，包养了不少的好弟弟”
孙哲平向着同事招招手，在那人来后对着耳边轻轻说了什么，随后才又看向林辉根，问：“还有补充吗？”
林辉根双掌掩面，揉了揉，随后歪着脑袋，轻松道：“还记得吗，我问过你们信不信轮回，小孙或许是因为血脉的缘故，长得和这老婆子的初恋，也就是第一任丈夫很像！”
孙哲平呵斥道：“对死者放尊重些！”
“抱歉，我有些情绪化了”林辉根讪笑着，见对方拔出了钢笔帽，便继续说：“你知道小孙这个年龄，还没到叛逆期，内向敏感，不惹人生厌，长得又像是初恋，会对老人有多大的……吸引力吗？”
林辉根嘲讽道：“那就如同干柴遇烈火，尤其是这种老房子，着火起来，会烧得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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