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 730 字
“您的呕吐，是极度悲伤下诱发的反应，还是……？”
我注意到了她讲述时语气的变化，对于女性而言，呕吐往往具有其他的象征意义。
任归真女士将鬓边一缕碎发收回耳后：“你没猜错，我怀孕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也许是国内风气影响，一个学生怀孕生子在我心中仍属于丑闻，我一时不该如何接话才能显得不那么尴尬。
“没听说您有孩子，所以……”
“不公开而已。”
任归真的语气异常轻松，但眼底有种狠色，她晃了晃手臂上肉粉色的疤痕。
“我把他生下来了。”
“孕期我情绪并不稳定，父亲听说我在学校的情况后断了我的经济来源，那个时候我想过【死】，带着孩子一起，但我必须活下来。”
她看着我，笑了：“因为那是我的选择。”
如果我是新闻记者，此刻恐怕该欣喜若狂，但我不是，我共情她的遭遇，想象她的困苦与挣扎，这让我由衷敬佩她的韧性。
我知道她后来在大三学年拿到了一等荣誉学位毕业，而后一路高歌猛进，以一篇《金丝笼的代价：创始人心理特质、代际传承与半导体企业的战略韧性研究》，斩获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院长博士研究奖。
世人都以为这是一个金钱战胜学术的案例，但我知道，那完完全全是她凭借强韧的意志撑下来的，该她享用的学术果实。
任归真眼底有了然的笑意，她从一旁的红酒台上取了两支酒杯，递给我一支，鲜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出迷人的光彩：“Cheers，敬我们自己。”
晚宴音响响起，演出进入下一阶段，她向我点头致意，转身走向了宴会大厅。
我望着她的背影，瞥到她走入那扇门后有刺目的白光，我喝下这杯酒，它竟然出奇苦涩，入口那一刹那，让我忍不住躬下身作呕，呕出一片心血。
音响轰鸣，我听到音响里的下一个节目，赫然是幽幽的女声：
——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我能原谅，你的荒唐，荒唐的是我没有办法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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