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 2510 字
柳如烟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劲儿，不像是来闲聊的。
叶凡端着茶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灵气的白雾从水面升起，拂过他的鼻尖。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承认？还是装傻？
承认了，就等于把自己最大的底牌亮给她看。不承认，今天这场谈话就没法往下聊，任务是七天之内让她主动来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要是不接茬，进度条就卡死了。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圣女大人，天命帝星是什么？能吃吗？”
柳如烟没有笑。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把这个拙劣的玩笑自己收回去。
叶凡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脸颊，咳嗽一声：“好吧，就算我是，您想怎么样？”
柳如烟放下茶杯，指尖在白玉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三天后，我要渡一道劫。”
叶凡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金丹中期的天劫，本来不算什么。但我修炼的功法特殊，金丹中期的门槛上会引出一道心魔劫。我师父说过，这道心魔劫无法用修为硬扛，只能借助外力化解。而那道外力，必须是天命所归之人才能提供。”
她说到这里停住，目光重新落在叶凡脸上。
“我本来不信。但昨天演武场上你挡住我的那一剑，昨晚你潜入圣女殿，今天你在食堂逼退赵无极，再加上天命碑亮了，这四个证据加在一起，我没法不信。”
叶凡听完了，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已经在疯狂转念头：心魔劫，天命所归之人才能化解，这个设定他熟。说白了就是渡劫的时候需要一个气运强的人在旁边镇场子，帮她把心魔压下去。这事儿他还真能干，他体内的金色灵气对精神类的攻击有天然的压制力，之前系统激活的时候就自动帮他挡过一次柳如烟的剑气，那剑气里就带着神识威压。
他心里有了底，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为难起来，叹了口气说：“圣女大人，您说的这些我听明白了。可问题是，我凭什么帮您啊？前两天您还要杀我，今天倒杯茶就让我去帮您抗天劫，这买卖是不是太划算了一点？”
柳如烟的脸色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叶凡面前。
“这是地阶上品功法《九幽玄冰诀》的完整拓本，天玄宗除了宗主和太上长老，没有人有资格查阅。如果你帮我渡过此劫，它就是你的。”
叶凡看了一眼那枚玉简，没有伸手去拿。地阶上品功法确实是好东西，但他已经有了天阶的《焚天诀》，这东西对他的吸引力没有那么致命。
柳如烟见他不为所动，又加了一句：“另外，我可以动用圣女权限，将你的身份从外门弟子提升为真传弟子，享有真传弟子的一切待遇，包括每个月五十块中品灵石的供奉、独立洞府、以及随意查阅宗门藏经阁前四层的权限。”
叶凡的心跳了一下。真传弟子身份，这个倒是实打实的好处。有了这个身份，他在宗门里就不用再窝在那间破木屋里了，资源供给也会跟上，修炼速度能再快一截。
但他还是没点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圣女大人，您给的价码确实不小。但我这人比较惜命，帮您扛心魔劫，我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柳如烟沉默了一瞬，然后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心魔劫因人而异，你作为引子进入我的劫数中，可能会被心魔波及，也可能会毫发无损。我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这个回答倒是让叶凡对她高看了一眼。她没有为了让他答应而说大话，而是直接把风险摊开来说了。这说明她虽然高冷，但心性还算坦诚。
叶凡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行，我答应您。”
柳如烟的眼神微微一动，像是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我有三个条件。”叶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渡劫之前，您得先把真传弟子的身份给我办好。我得在最好的状态下帮您，住破木屋吃糙米饭可扛不住心魔劫。”
柳如烟点头：“可以。”
“第二，渡劫的时候，您得完全听我的。我让您收功您就收功，我让您散气您就散气。不能因为我修为低就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万一您在劫里上头了不听指挥，咱们俩都得完蛋。”
柳如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可以。”
“第三！”叶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渡完劫之后，您得请我吃一顿饭。就咱们俩，地点我挑。”
柳如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像是想皱眉，又忍住了。她盯着叶凡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吐出一个字：“……可。”
叶凡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柳如烟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没有握。她只是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说道：“明天一早，真传弟子的令牌会送到你手上。后天午时，我在圣女殿等你。”
说完，她转身走出亭台，白衣没入山道上的云雾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叶凡站在亭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收回手，挠了挠头。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杯还剩一半的灵茶，端起来一口喝完，砸了咂嘴。
“地阶上品功法，真传弟子身份，再加一顿饭，这笔买卖，还行。”
他转身走下摘星峰，脚步轻快。
回到外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他刚走进外门区域，就看到自己那间破木屋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外门杂役的灰布短打，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见到叶凡回来，连忙小跑着迎上来。
“叶师兄！宗门执事堂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叶凡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枚通体墨黑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真传”两个金字，背面是天玄宗的云海纹。令牌下面压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是真传弟子才能穿的服饰。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明天生效，柳。”
叶凡拿起那枚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咧嘴笑了一下。这柳如烟办事效率确实高，下午刚谈完，晚上令牌和衣服就送到了。这份执行力，不愧是圣女。
他把木盒夹在腋下，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关上门之后，他靠在门板上，把令牌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后天午时，圣女殿，心魔劫。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其实心里也没底。但系统既然发布了这个任务，又安排了柳如烟主动来找他，说明后面的剧情节点早就设计好了。他要做的，就是在那道劫雷落下来之前，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盘腿坐到床上，闭上眼睛，金色灵气开始在体内缓缓运转。
与此同时，圣女殿深处，地下密室中。
柳如烟站在那块古老的天命碑前，碑面上那行字已经隐去，恢复了一片沉寂。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碑面，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她的声音极低，像是自言自语。
“希望我的选择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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