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 2477 字
夜里十一点，宿舍熄了灯。
王磊的呼噜声准时响起，节奏稳定，像台老式拖拉机。陈默戴着眼罩一动不动。刘涛窝在被子里打手游，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时不时压着嗓子喊一句"打龙打龙"。
陆野躺在床上，睁着眼。
"叮叮。"他在心里喊。
"在。"那声音立刻接上，精神得不像凌晨。
"别人都有说明书，你没有？"
"要什么说明书，本系统简单粗暴：花钱，返钱，一夜暴富。"
"倍率怎么算的？今天上午三十块返一千倍，下午两千块才三百倍。"
"随机。"叮叮说得理直气壮，"一到一万倍，系统随机。运气好，买瓶矿泉水返一个小目标；运气差，买套房返一顿早饭钱。"
"这不看脸吗？"
"花本身就看脸。你脸黑怪系统？"
陆野气笑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开始正经盘问。
"第一，钱的来路。"
"合法返利，完税凭证齐全，审计来查都挑不出毛病。宿主只需要记住一条——别解释，一解释就露馅。"
"第二，上限。"
"没有上限。系统升级后额度只增不减。"
"第三，"陆野顿了顿，"有奖励就得有惩罚吧？你这种东西，说明书上从不写好事。"
叮叮沉默了。
这沉默持续了足足五秒。对一个反应速度以纳秒计的AI来说，五秒，够它跑完一个国家图书馆的藏书。
"说吧。"陆野心里发毛，"多阴的招我都扛得住。"
"任务失败的惩罚是——"叮叮的声音忽然变得字正腔圆，像在念判决书，"宿主颜值随机提升百分之两百，气质魅力同步拉满，持续三十天。期间，将被一位资产过亿的富婆锁定，强行包养，全程无法拒绝。"
宿舍里安静了。
刘涛的手游音效都显得格外清晰："胜利！"
陆野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从后脖颈一路爬到脚后跟。
"这是惩罚？这是酷刑！"
"本系统觉得挺美。"叮叮的语气透着一种恶劣的愉悦，"坐享其成，貌美如花，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那叫牢笼。"陆野咬牙切齿，"被包养是什么概念？吃饭看你，出门查你，买个奶茶都要报备——我是人，不是藏品！"
"哦，那宿主好好完成任务就行。"叮叮轻飘飘地说，"任务都很简单，花钱而已。花不出去才丢人。"
陆野躺回去，盯着上铺床板，把这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前世他怕穷，穷把他逼上了绝路。这辈子他不怕穷了，他怕富婆。
人生就是这么荒诞。
"叮叮，再问一个。"他压低声音，"你有来历吗？谁造的？图什么？"
"机密。"叮叮干脆利落，"版本号可以透露一点——v1.0新手版。等宿主花满第一个亿，自动升级v2.0，功能解锁，彩蛋更多。"
"你不图我什么？"
"图你花钱花得开心。"叮叮顿了顿，"以及，本系统看不惯老实人受穷。"
陆野没再问。有些问题，问了它也不会答，不如留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亮线。隔壁楼传来隐约的吉他声，弹得一般，胜在认真。
他想起前世。前世这个夜里，他在给苏媚发消息，编辑了删，删了编，最后发出去一个"晚安"，对面回了个"嗯"。
而现在，这条命是全新的。卡里的数字是真实的。兄弟们的呼噜是吵人的，也是踏实的。
"叮叮。"
"在。"
"明天起，给我排任务。"
"叮！新手期任务链已生成。明日任务一：请全宿舍吃早餐，人均不低于五十元。任务二：校园内完成一笔五百元以上消费。完成奖励：连击返利卡一张。失败惩罚：已说明。"
"明白。"陆野闭上眼，"富婆勿扰，我先睡了。"
"祝宿主做个美梦。"叮叮的声音慢悠悠地飘着，"梦里有矿。"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陆野是被王磊摇醒的。
"野哥，野哥醒醒，"王磊的脸凑得极近，一脸急切，"你手机在响，一直响，震得整张桌子在跳！"
陆野抓过手机。屏幕上，银行短信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入账50000.00元】【入账50000.00元】【入账50000.00元】……
连着二十多条，全是昨晚网吧和烧烤消费的追溯返利。
王磊的脸色，从好奇，到凝重，最后变成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野哥。"他咽了口唾沫，"你就说吧，你是不是抢银行了。需要的话，我帮你望风，我跑得快。"
"我用不着望风。"陆野把手机揣回兜里，翻身下床，"我用的是正规渠道，比你的体测成绩还正规。"
"那我更想不明白了。"
"不用想。"陆野套上外套，"走，吃早餐去，人均五十，我请。"
王磊愣在原地："人均五十？食堂哪个窗口敢卖五十？"
"食堂不卖，"陆野拉开宿舍门，"校外卖。咱们去后街，一人一碗牛肉面加卤蛋加烤肠，再来一笼小笼包，不够再加。"
"这也才三十。"
"剩下二十买饮料，奶茶随便点。"陆野说，"任务要的是人均五十，一丝都不能少。"
"什么任务？"
"我的钱怎么花，也是有任务的。"陆野说得高深莫测。
走廊尽头，刘涛的声音炸雷一样追出来："等等我！五十的人均算我一个。我这人从不给人拖后腿，只帮人完成任务。"
陈默的房门也开了，他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电路板："人均五十，这个预算区间我参与一下调研。"
半小时后，四个人坐在后街"老马牛肉面"里。
"牛肉面加肉加蛋，十八。"王磊报菜名，"烤肠两根，六块。小笼包一笼，十块。豆浆一杯，四块。一共三十八，还差十二。"
"加份凉菜。"陆野说，"再加个茶叶蛋。"
"凉菜八块，茶叶蛋两块，正好四十八。"王磊掰着手指头算完，抬头，"野哥，还差两块。"
"加块豆腐乳。"刘涛抢答，"两块，完美。"
"你在家吃豆腐乳是这么吃的吗？"王磊瞪他。
"任务面前，没有豆腐乳，只有数字。"
老板端面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四个大学生围着一块豆腐乳做预算。
陈默掏出小本子记账：早餐，人均五十，达标。
面吃到一半，叮叮响了："叮！任务一完成，判定合格。任务二：校园内一笔五百元以上消费，今日内完成。"
"这个简单。"陆野扒着面，"下午去超市。"
"超市花五百？"王磊嚼着牛肉，"买什么，买水吗？"
"买水也行。"陆野想了想，"但我想买点别的。"
"买什么？"
陆野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给咱们宿舍添置点东西。四把人体工学椅，一台新空调，再加个游戏机。"
宿舍三个人齐齐停下筷子。
"野哥，"刘涛咽了口口水，"宿舍是学校的，装空调算违建吧？"
"那就搬出去住。"陆野说得轻描淡写，"我最近在看房子。"
"看房子？"三个人异口同声。
"嗯。"陆野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我这个人吧，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钱在卡上放不住，挠心挠肺地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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