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 2246 字
龙旭斜倚在窗樘上，看向窗外的目光聊赖。
只见皓月黯淡了繁星，老树斑驳了光影。
他们是两日前离开吐火国中都炽焰城的，龙旭提交的申请当日就获得了批复。景皇爽快地盖上印玺，还赏赐了亲笔国书与大批回礼。
这多少是有些不合乎礼制的，但，景皇不明说，龙旭自然也不会去探问。
只是，第二日清晨，送行的队伍中没有看见吐火国宰首特雷索尔。
行程近半，今夜，他们扎营在这片山野之中，随行人员正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中搭灶生火，不时有打闹的声音传来，气氛是一片轻松。
对于这些每年都有过半的时光在海上漂泊的人而言，此行，大概是如同盛典一般的。
不一会儿，便有侍从进进出出，按照事先拟定的要求摆置好桌案和餐食。
龙旭听见了动静，却始终没有移动目光的指向，他的注视必然只会增加侍从的心理负担，平添一些出错的可能。
所以，虽然他已经对窗外的景致感到腻歪了，也还是继续聊赖地看着。
最后一批侍从前脚刚出去，千景瀚和千景枫就进来了。
闻到饭菜香味儿的若宇从二楼探下头来，却看见正在落座的千家兄弟，迟疑着，又不死心，就在楼梯上卡着。
龙旭举箸，淡淡瞥向楼梯，问道：“你到底要不要吃？”
若宇眨巴眨巴眼睛，扭动着鱼尾，迅速蹿到龙旭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龙旭颇为无语：“他们又不会吃了你。你要吃东西，就自己到前面来拿。”
说罢，他自顾自地夹了一片肥美的烤鹅，故意在若宇的视线范围内游走了半圈，才送进嘴里。
随即，便不再管它。
望向正在看热闹的千景枫，问道：“三哥，泽勍亲王的情况，你可查明了？”
千景枫放下筷子，欠身答道：“已经查实，你们在庆典开始前饮用的饮品中，为了增添风味，混入了蜜望果汁。
“皓莫国的泽勍亲王殿下天生就有过敏症，虽不致命，但浑身起疹，瘙痒难耐，颇为不雅，自然不可能再参加庆典之后的活动。”
龙旭微微蹙眉：“景皇寿诞，百国千使来贺，自是慎重，都已经按照要求上报了饮食禁忌。
况且，就按常理，大型国宴，本也不会去使用这种极容易引发过敏症的食物，饮食布置，都是安全为上的。”
千景枫道：“话虽如此，若是为了此事坏了庆典的气氛，在百国使臣面前丢了颜面，景皇陛下也定是不乐意的。所以，就只是私下处理了一批内官，又设法安抚了泽勍殿下。”
千景瀚急吼吼道：“这事儿先不论，殿下中的那毒，你到底查清了没有啊？！”
千景枫笑了笑：“何须大哥提点，这当然是最要紧的。只是，殿下回来的时候，体内的毒素早已清除干净，我也只能根据殿下的描述，做出推测。”
“别唧唧歪歪的，都是自家人，有话直说！”
“大哥别急嘛，我不是就要说到了。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应该是一种叫寒冥草的植物。此物只产于永寂岛西北面的一道山谷之中。
据说，那谷底常年冰封，这草就蛰伏于厚冰之下，只在及暖的年份，谷中的冰化开一些后，这草才能破冰而出，开花结果。在短短数日之内，这草就要完成生命的一个轮回，很快便又被封冻住了。
也只有在这短短数日里，才可以采集到寒冥草，所以，是极为罕见珍贵的。
据毒书所载，这草是寒毒之最，遇热则自化为无色无味的液体，可随意掺入食物或熏香之中，根本无法察觉。
毒素入体，初时亦无不适，等察觉异样的时候，已经遍布全身。其作用，对于练气习武之人最是致命，会将全身的经络全部凝冻住，使中毒者完全无法运气。”
千景瀚拍案怒道：“何其歹毒！”
龙旭只是悠悠言道：“永寂岛是溟河国皇家领地，这采摘的风险可真不小啊。”
千景瀚道：“定是莫霍托那厮！”
“能在吐火国的皇宫内院大张旗鼓地打捞的，总不会是他。”
“吐火国的瓦雷尔皇子？可是……”
“景皇陛下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的，这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千景枫提议道：“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走万涛西南航道，再绕道返回霸下。”
千景瀚道：“那岂不是自己往赤王撒的网里钻？”
千景枫解释道：“赤王现在京城，秋宴将近，他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返回南方驻地了。
反而是北边的永寂岛南部航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殿下此次遇袭，溟河方面脱不了干系，我们也该要防着他们还有后手啊。”
“我们原路返回。”龙旭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千景枫不明，急道：“殿下！”
龙旭言道：“这个季节走南边，没有季风相助，需耗时两月，必然会错过秋宴。我离朝过久，恐生变故，况且，我也担心家里。我意已决，此事莫要再议。”
一直只顾着吃的若宇却突然开口了，说道：“这些天，不能往北走！”
龙旭诧异，问道：“为何？”
“有大海眼！”
龙旭笑道：“漩涡而已，也不至于让你这么紧张吧？”
若宇却也顾不上吃了，一脸认真地解释：“不是漩涡，是海眼，不一样的！那海眼，宽可逾数百里，深可达海谷之底，旋力巨大。莫说是你的那些铁壳木船了，就是我们人鱼，要是不慎被卷入了，都是必死无疑的！”
千景枫觉得奇怪：“若公子既然很肯定我们此行会遇见这个大海眼，想必是定时出现的东西，为何从不见记载？”
若宇道：“那是因为，能接近海眼的船都不可能在每年的这几天出海的。
海眼过于巨大，会引发席卷附近海岸的大潮，船根本没法出海。就算有偶然卷入的船只，既然不可能有人生还，又如何能有记载？大家都会以为船只失踪是大潮造成的。”
“你说的可是星落巨潮？”
“嗯……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千景枫笑道：“可是，我们回去的时候，不会经过那片海域啊。”
若宇一愣：“来的时候是经过了的，刚才，他说的，原路返回。”
“若公子这是误会了。殿下的意思是，我们仍旧走北方的航道回国。但是，回程的航道更靠北，接近永寂岛的南端，与我们来时所走的路线并不是完全相同的。
“所以，我才会建议殿下从南方绕行，就是想要避开溟河国所属的永寂岛。但是，既然殿下坚持，我们一路小心谨慎便是了。”
若宇闻言，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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