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 2823 字
第二章战前之战
面对方术,许远只有一个念头:这货的修为欠削了?
他压根不怕鸷娥身后的飞剑,那些东西好对付。
许远暗自调动悬解冲气,冲气悄悄呼出。
脑海里也浮现了正在执行的能力:寻常领域。
以许远为圆心,半径十五步的范围内,形成了气场。
一旦飞剑射过来,他打算让飞剑失能坠落。
穿越以后,许远虽然对方术一窍不通,但也不是毫无底牌。
由于许远的灵魂来自一个灵气衰竭的世界,所以他的气息对方术有极强的遏止性。
许多方术鼓捣出的攻击,来不及近身,就会被消弭、散逸。
历经无数空战,结果次次幸存,许远所仰仗的,便是此道。
反倒是寻常枪械与炸药,对他更具杀伤力。
简而言之,许远的魔抗充足,但缺乏物抗。
“后天正午,我许远便要为国出征,往日乘惯了剑鳐这种大船,今夜来看看我的新座驾,熟悉熟悉火鸢!”
许远扬起“焚舟死士”的小票,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
“来日必以轻舟摧敌,好叫天下人知我鄣国之勇,到时候督战官您可要好好欣赏在下的背影!”
鸷娥闭目沉思,食指摩挲着扳机,好像正揣摩此番言论真伪。
她身为上国特派的督战官,军职高她三级的鄣国将官,地位才与她看齐。
只要有一点疑虑,就能越过军法,凭着直觉将许远这类基层丘八就地正法。
这便是“临机专断,立决以徇”之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悬浮的飞剑渐渐摇摇欲坠。
她的长睫微颤,睁开了眼。
手枪缓缓放下,少女似乎信了。
“好一个焚舟英魂,向你致敬。”
鸷娥躬身行礼,冷声称赞了一句,转身离开。
“承蒙抬爱,不敢当、不敢当~”
许远挠着后脑勺,目送鸷娥大步离去。
飞剑跟着鸷娥,缓缓飘走了,剑影踉踉跄跄,犹如老者。
如果时间再拖久一些,这些飞剑会统统坠地。
能不战斗解决,总是好事。
确认少女的凛冽背影消失在了船棚外的夜色里,许远这才迈步深入船棚。
远处有十来名机匠,纷纷袖口卷起,他们围着两艘半拆的剑鳐号,对丹擎进行维护。
有人递扳手,有人拧铆钉,还有绘符师正弯腰涂抹脉纹。
举目所及,一片厉兵秣马。
煤油灯挂在梁上,注视着这场“战前之战”。
许远的目光从常用的剑鳐上拂过,落在了东侧的那群火鸢号身上。

粗略估计,火鸢号的体长不过三丈二,翼展一丈五,与六丈长的剑鳐号不好比。
许远注意到,有一名老爷子正给一艘火鸢号写上不灭之韧四个大字。
老爷子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认出了许远。
这位年迈的机匠与许远是同乡,他连忙凑上前问道:“小许?我记得你还没资格进船棚吧,莫非是……触雷了?”
“是啊,中彩了,”许远抚掌朗笑:“有权不用,死后作废~所以拿着小票进来逛逛,没想到一进来就撞见了鸷娥。”
“嘿,那个鬼婆娘,看谁可疑说不定就毙了,着实骇人。”
“是啊,刚才我真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或许我那‘不灭之韧’的名头有用,她放了我一马。”
两个鄣国同乡相视而笑,冲淡了船棚的紧张气氛。
“老乡,后天我就要乘这破玩意儿上路了,你我相识一场,帮我作个介绍吧,反正我这次不可能返航了。”
许远故作怅然。
老人叹气道:“鸷娥盯上你,也有可能是你那‘不灭之韧’的名头太响亮了,她多半在怀疑你每次驾机出战都偷奸耍滑、畏敌避战。”
许远暗忖:郑熠抽中自爆任务,莫非也有她从中使坏的缘故?后天上了战场,她恐怕会紧紧咬着我吧。
“小许,你暂且宽心,只要你好好扮演一个焚舟死士,出征前,她再不满也不会杀你的。”
安慰了几句,老爷子将火鸢号介绍给了许远。
火鸢号的头部形状,乍一看,许远还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喷气式的进气锥。
实际上,那只不过是存储了一千八百斤[黄爆盐]的战斗部。
战斗部的锥体表面,用辰砂与朱膘的混合物,绘制了法印的图样。
设计上来说,起飞后的火鸢号一旦撞击敌舰,战斗部的法印就会起到撞击引信的作用,将波动传导进战斗部的体内,引爆炸药。
说完自爆艇的核心,老爷子指了指艇身侧舷与侧翼的诸多符文。
“这些符文,我刚勾勒好,明天还得作刻画处理。”
老人甩了甩手里的刀笔。
“出击时,发动丹擎,驾驶员转动脉纹手轮及其传动杆,控制元气在高压管道中以合适的速度进行循环,循环过程中将御风用的符文点亮,让附近的气流服从调遣,确保火鸢号飞起来。”
符文直接对物理法则下手,小范围创造出反重力的力场。
方士御剑飞行的剑遁,也是基于类似的道理。
从前,普通人如果不是方士,就打不开体内的三大丹田,无法给符文提供动力并进行控制,自然与飞行无缘。
但是,丹擎机械、辰砂煤的开采、脉纹手轮、符文移植等一系列技术革新出现后,普通人也能借着机械与符文的托举,上天了。
许远又细细询问了机匠关于“撞击引信”法印是何方神祇、印文走势等问题,同乡也是尽量解释。
许远把同乡说的信息,一一刻入心底。
他道了声谢,快步离开船棚,双腿想立即逃回宿舍的薄暗里去。
自身的悬解冲气,确实能让法印失效,但前提是许远得彻底理解法印的结构。
今晚是睡不成了,得彻夜解构法印的印文,得确保后天起飞时,自己能拔除“撞击引信”,避免在逃亡过程中撞击爆炸的命运。
许远冲回宿舍,手腕一抵一带,门悄悄合拢。
一进门,他划了一根火柴,唤醒了一盏煤油灯。
灯罩中的火舌静静地舔舐黑暗,室内渐渐亮起。
原以为今夜要孤军奋战,不料暗处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从灯光边缘抬起头来。
灯光把驾驶员那刀削的轮廓一点一点勾了出来,他握在手里的计算尺,也跟着亮了起来——那反光甚为锋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郑熠?你振作过来了?”
许远会心一笑。
“那当然!”郑熠掷地有声:“再不自救就晚了,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将一卷纸推到灯下:“我在食堂上各处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些战场之外的信息,综合分析了沿途的形势。”
郑熠在图上标注了舰队主力预计要轰炸的位置与有风险的空域,敲定了几条最省燃料的逃亡路线。
就连误入禁飞结界,飞艇的飞行概念被封印的情况,都被考虑在内。
无需多言,郑熠的思路与许远不谋而合。
“老许,你刚才在外头,也是在自救吧?”
“收获颇丰,今夜可得苦战一番了!”
许远颔首,两人随即挑灯夜战,犹如船棚里正在奋战的匠人。
.
窗外的夜色缓缓退去,露出了白昼的底裤。
许远总算是琢磨透了法印的本质,体内疲惫的经络安静了下来,可以养精蓄锐一整天了。
郑熠早已趴在案几上睡死过去,嘴里叽里咕噜道:“许愿……许远,还是你的运气靠得住……求生之局,运势为上,全仰仗你了。”
搭档的脑袋枕在地图上,不知图上绘制的路线是否在为他的梦乡护航。
不过,把求生寄托在许远的运势上,这有点难绷。
穿越前,被两辆大运夹击的运势……那运道确实足。
许远打着哈欠,靠近案几,瞅了一眼地图。

最好的路线,便是在主力编队进入岐国空域之前遭遇敌舰,随后脱离母舰,趁乱向东南突围,迫降到虞朝西南的棠州半岛。
在这个半岛上,虞朝仅是羁縻统治,再加上当地山高林密、生番繁多,压根不可能为了一两个鄣国逃兵而去大海捞针,鄣国鞭长莫及。
一旦伤了半岛,先求生存,再谨慎结交当地生番,伺机去找虞朝的官办钱庄。
生番领袖之中,很少有购入火枪的人物,应该挺容易对付的。
整个逃亡计划,有一半都仰赖运势。
“只要活着逃走,便是鱼入大海,再也不受羁绊了。”
许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榻上躺平。
闭眼时,他觉得浑身都松开了,像是进入了凉爽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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