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书盟
APP 下载
社区小说库书架排行榜
排行

© 2026 四海书盟 —— 无广告 · 无付费的非营利小说社区 · 本站作品由入驻作者授权发布,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APP 下载用户协议社区规范

鲁ICP备2026052007号公安备案图标鲁公网安备37040302006109号

书架写作小说库社区我的
大墟有个苏掌柜?约 30 小时读完
16

第 7 章 · 3220 字

第6章 脆皮炸鸡(上)大

天还没亮透,苏清就蹲在灶前扒灰。

灰是凉的。昨夜那点炭早熄了,塌成一摊白。她伸手进去掏,指尖先碰到一片碎陶,再往下,才摸到底炭。

她划了三回火折子。

前两回只冒烟,不着。第三回总算蹿起一点黄苗,她赶紧把茅草搭上去,凑近了吹。

"火大了。"

草帘里头,娘的声音飘出来。隔着一道帘子,还是那么准。

苏清手一抖,火折子差点掉进灰里。

"娘你又没看见。"

"我闻着烟了。"娘说,"烟呛,就是火大了。你那把草塞得太实,闷不出气。"

苏清抽了两根草出来。火苗立马直了。

她没顶嘴。这半个月她顶过十一回,输十一回。

锅里添了水。她拿葫芦瓢舀的,一瓢半,多一滴都要被娘说"水宽了"。

水响起来的时候,脑子里那把算盘也响了。

"昨日营业额,三枚零半。"账房先生的声音慢条斯理,像在拨珠子,"税一枚,灶损半枚,柴钱不计,水钱不计。实收二枚。"

苏清盯着锅底。

"昨天我收了五枚。"

"五枚是流水。"账房先生说,"流水不是钱。进门的钱要过三遍账:第一遍是别人的,第二遍是灶的,第三遍才是你的。"

"那我卖五枚,到手二枚?"

"二枚。"账房先生说,"你还欠灶半枚。"

"我欠灶?"

"锅是漏的。"账房先生说,"漏锅也算灶损。这个月已经记了十七回了。"

苏清把瓢往锅沿上一磕。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系统不送功法,不送丹药,只记账。"账房先生说,"不过昨日达标。"

苏清抬了抬头。

"解锁菜谱一道。"

"什么?"

"脆皮炸鸡。"

苏清愣lèng住。

"炸……鸡?"

"鸡一只,取腿两只、翅两只。"账房先生说,"腌yān、粉、炸。成本一枚半,建议售价三枚。"

"三枚?"苏清说,"我腌yān一只鸡得花小半天。"

"腌yān是掌柜的时间。"账房先生说,"时间不进账。"

"那胸呢?"

"胸不炸。胸肉柴,卖三枚要挨骂。留给掌柜自己熬汤。"

苏清想了想,觉得这系统虽然抠,但说的都是人话。

她把水舀出来一半,倒在盆里,抹了把脸。

冷水一激,脑子清了点。

她得去买鸡。

大墟的街市开得早。天色青灰的时候,肉摊已经排开,猪在叫,鱼在蹦,鸡在笼子里挤成一团。

骸墟这边的鸡瘦,脖子长,腿上有鳞,看着像没长开的鹌ān鹑chún。苏清上辈子在后厨见过不少东西,这种鸡她叫它"柴鸡"。

肉老,香。

正合适。

"这鸡怎么卖?"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拿一根草绳捆鸡脚。他抬头看了苏清一眼。

"两枚。"

"一枚半。"苏清说。

"两枚。"

"一枚半。"苏清说,"你这只左边翅膀耷dā拉着,昨天被踩过。它站起来都得费劲,卖相不好。"

独眼老头哼了一声。

"你这丫头,眼刁。"

"我在摊上混饭吃。"苏清说,"眼不刁,早饿死了。"

老头把鸡拎起来,捏了捏胸骨。

"一枚半,你自己杀。"

"我不自己杀谁杀。"苏清说,"我娘眼睛看不见。"

老头没接话,给她多塞了两根葱。

苏清抱着鸡往回走。鸡在她怀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好像认命了。

到家,杀鸡。

她上辈子杀过不知道多少只。刀要快,口要小,血要放干净。血接在碗里,加盐搅,回头能做血汤。

烫毛的水七十度。她伸手试,手一沾就缩回来,再沾,忍住。

拔毛要顺着。逆着拔,皮会破。皮破了,炸出来就漏汁。

开膛,去脏,剁成四块。两只腿,两只翅。

娘在里屋听着。

"你剁骨头的声音太散。"

"我刀钝。"

"刀钝就去磨。"

"磨刀要钱。"

"那你慢点剁。"娘说,"慢一点,骨头断得齐。"

苏清把刀在碗沿上蹭了两下,放慢了手。

骨头断得果然齐。

她把四块鸡肉丢进盆,添水,抓一把粗盐。

盐是粗的,发黄,里头掺着沙。她拿手指捻了捻,把大的沙粒挑出来。

"盐少半勺。"

苏清手停住。

"娘,你连我抓了几把都听得出?"

"你抓盐的时候,指头搓了三下。"娘说,"三下是半勺多,四下才是满勺。"

苏清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

"你以前是不是也下厨?"

里屋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娘才说:"把姜拍了。"

苏清把姜拍碎,丢进去。又抓了一撮茱zhū萸yú,用指腹碾开,那股麻香一下子窜出来,窜得她鼻子发酸。

再加半勺浑酒。酒是马婶家酿的,浑,酸,有一股糟味。但去腥好。

她用手把鸡肉翻拌,抓匀,抓到肉发黏nián。

"腌yān多久?"

"半个时辰。"账房先生说,"多一刻则咸,少一刻则淡。"

"你怎么什么都管。"

"本系统只记账。"账房先生说,"腌yān坏了,卖不出去,亏的是账。"

苏清把盆盖上,压了块石头。

她开始调粉。

面是半袋发潮的面。她倒出来,摊在簸bò箕里,用手把结块搓碎,又筛了两遍。潮面有股味,她拿锅干焙了一小把,焙到微微发黄,那股味就没了。

粉分两堆。

一堆干的,一堆调成浆。

浆要稀。她拿筷子挑起来,浆能挂住筷子,滴下去是一条线,不是一滴。

"这是做什么?"娘问。

"穿衣裳。"

"鸡穿衣裳?"

"穿三层。"苏清说,"第一层干粉,贴肉。第二层浆,粘住。第三层再干粉,起鳞。"

"起鳞?"

"就是炸出来那层皮,一块一块翘着。"苏清说,"咬下去咔kā嚓chā响。"

娘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苏清手一顿。

"自己想的。"

"你以前连火都生不着。"娘说。

"人饿急了,脑子就活。"

娘没再问。

油是最后一关。

她把猪油舀进锅,又兑了三成菜油。猪油香,菜油价低。混着用,香不减,成本降。

油开始化,慢慢亮起来,面上浮起一层细纹。

苏清没温度计。

她撕了一小块面,搓成小疙瘩,丢进去。

疙瘩沉底,不动。

"一段。"她说,"凉油。"

疙瘩沉底,边上开始冒小泡,慢慢浮起来。

"二段。"

疙瘩浮在油面,泡变密,油纹从锅心往外走,像有风在吹。

"三段。"

她把手掌悬在油上两寸。

烫。不是那种扎人的烫,是往上顶的、厚实的烫。手掌往下压一寸,那股烫顶到指根。

"够了。"

她刚要下鸡,院外有动静。

"苏家丫头,死了没?"

篱笆门被推开。马婶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里是一把葱,切好的,绿白分明。

"没死。"苏清说。

"没死就吱一声。"马婶把碗往案上一墩,"我这碗是借你的,明天要还。"

"你天天借,天天不还。"

"我这叫送。"马婶说,"送和借不一样。送出去的东西不要回来,借出去的才要。你懂什么。"

马婶探头看锅。

"你这是炸什么?"

"鸡。"

"鸡也能炸?"马婶瞪眼,"鸡不是炖dùn的吗?油炸的腻,谁吃。"

"有人吃。"

"谁?"马婶说,"这街上的人连汤饼都喝不起,你炸鸡,油钱都收不回来。"

苏清没跟她争。她把葱抓了一撮,丢进浆里。

马婶看着那碗浆。

"……你往面里放葱?"

"放一点,去腥。"

"败家。"

马婶骂完,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油温别太高。"

"知道。"

"高了发苦。"马婶说,"苦了没人买,你还不上我那五枚。"

"我什么时候欠你五枚了?"

"上回借我半勺盐。"马婶说,"我记着呢。"

门帘一晃,人走了。

苏清回头看锅。

油温刚好。

她把腌yān好的鸡块捞出来,控了控水,丢进干粉堆里。

第一层。粉要压实,缝里都要塞到。

第二层,过浆。浆要薄,挂住就行,不能淌。

第三层,再进干粉。这一遍不用压,用手抄,抄到粉自己粘上去,块与块分开,不结团。

她把鸡块提起来看了看。

表面起了一层毛毛的刺,像穿了件蓑衣。

"好。"她说。

"好什么?"娘问。

"好了。"

她把鸡块贴着锅边滑下去。

滋啦。

那一声响得又急又亮,油花四面炸开,溅在她手背上,烫出一点红。

她没缩手。

油面立刻涌起一圈粗泡,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鸡块边上那层粉先白,慢慢转黄,黄里透出一点焦糖色。

香气是从第三十个呼吸开始出来的。

先是油气,再是面香,然后是肉。三种味道一层压一层,往院子里挤,挤到篱笆外面去。

娘在里屋动了动。

"火大了。"

"这次没大。"苏清说。

"那你翻面。"

苏清拿长筷把鸡块翻了个身。

背面已经上色,金黄,带一点不均匀的褐斑。

她盯着那层皮。

那层皮正在一点点鼓起来,鼓成一个个小泡,泡破下去,就成了鳞。

院墙外,一点灯光慢慢挪过来。

巡夜的岑cén九照例从这条街过。他提着灯笼,走得不快,靴子踩在土上,一声一声。

走到苏家篱笆外,他停下。

他把灯笼往摊子这边挪了半尺。

苏清抬头。

"岑cén爷。"

岑cén九没应。

他看了一眼锅。

"香。"

就一个字。

然后他提着灯笼走了。

苏清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要去拿盐罐。手伸到一半,停住。

她忘了自己要拿什么。

手就那么悬着,悬了三息。脑子里空一块,像灶膛里被掏走了炭。

第四息,她想起来了。

盐。

她把盐罐拿过来,撒了一点在鸡上,又把手甩了甩,像甩掉水。

锅里那只鸡还在滋滋响。

她没告诉娘。

本站作品受版权保护,打印导出已禁用——登录 四海书盟 支持正版阅读

本章说(0)

后参与评论

还没有评论,来抢沙发吧

为本章
上一章:第5章 第一锅油下一章:第7章 脆皮炸鸡(下)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