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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墟重生?我是世界第一法神?约 20 小时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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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4700 字

第2章 测脉石上没有光大

三日后,雨停了。

陆氏祠cí堂前的青石坪被冲刷得发白,坪中央摆着那块测脉石。

石头半人高,通体灰青,表面刻满细密的云纹。纹路里嵌着一层极淡的银线,只在日照角度对了的时候才看得见。

陆知行站在队伍最末尾。

他前面排着二十七个孩子,都是旁支和族中佃户的子弟,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五岁。

测脉一年一次,由观澜法苑派人来主持。

主持今年这场的是个年轻教习,姓岑cén,名固,穿一身青缘白袍,站在测脉石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把手按上去。”岑cén固说,“不要运法,不要引气。天律自会去探。”

第一个孩子上去,手按在石面上。

石头里亮起一团昏黄的光,光只有指甲盖大。

“土系,启墟境一层。”岑cén固在册子上记,“下品。”

孩子红着脸退下来。

第二个,蓝光,稍亮。

“水系,启墟境二层。中品。”

第三个,红光,比前两个都亮,纹路里的银线被映得发亮。

“火系,启墟境三层。上品。”

坪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陆知白是在第十个上场的。

他走上前,把手按上去,还特意看了陆知行一眼。

石头里的光,轰地一下炸开。

不是一团,是一片。红光从石心一直漫到石面,连那些云纹里的银线都被烧得发亮。坪上所有人都被映红了半边脸。

“火系,启墟境五层。”岑cén固抬了抬眼皮,笔尖顿了顿,“资质上上。”

祠cí堂台阶上,族长陆崇山捋lǚ着胡子笑了起来。

周围一片奉承。

陆知白退下来的时候,特意从陆知行面前走过。

“看见了吗。”他压低声音,“这才叫脉。你那种,叫没有。”

陆知行没看他。

他的目光一直在那块石头上。

他看的是纹路。

那些云纹他前世见过不止一次。此界之人称它们为天律纹,以为是天地生成的法理。可他看得清楚:那些纹路是刻上去的。

刻痕很深,深到石头里。刻的手法是自上而下的,像一个人站在高处,低着头,一笔一笔往下凿。

而且它们不完整。

整片云纹里,有十处断口。断口处光会漏,银线会暗下去一截。

十处。

陆知行垂下眼睛。

十圣。

此界的天律是十尊东西一起刻的,刻了十段,接了十道缝。缝没接平,所以此界的法,从来都是漏的。

这不是天。

这是十个人在一块石头上划的道。

“下一个。”

岑cén固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队伍往前挪。

一个接一个,光起,光灭。有人亮得刺眼,有人只亮一星,有人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红着脸跑下去哭。

“下一个。陆知行。”

坪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出声。

陆知白站在人堆里,抱着手臂,嘴角挂着笑。

台阶上的陆崇山皱着眉,用烟杆敲了敲掌心。

“西跨院那个。”他说,“让他上来吧。测完早点了事。”

陆知行从队尾走出来。

他很矮,走过人群的时候,得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里挤过去。有人故意把肩膀沉下来挡他,他绕开,继续走。

他走到测脉石前。

石头比他还高半个头。他抬起右手,够不太着,踮diǎn了一下脚,才把掌心按在石面上。

石面很凉。

坪上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块石头。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头里没有光。

不是暗,是彻底没有。连那些云纹里的银线都没有动一下,像死了一样。

“用力按。”岑cén固说。

陆知行没动。

岑cén固等了几息,皱起眉,伸手在册子上划了一笔。

“空脉。”

这两个字一出口,坪上炸了。

“空脉?不是废脉吗?”

“废脉好歹还有点渣,空脉是连渣都没有啊。”

“我就说嘛,他爹卷了族里的钱跑了,这种人家的种能有什么出息。”

陆知白笑得最大声。

他一边笑一边朝周围拱手,像是在接受道贺。

台阶上,陆崇山把烟杆往地上一磕。

“既测为空脉,依族规,西跨院这一支,除名。”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祠cí堂除名,族谱销籍,西跨院收回。从今日起,陆知行、苏婉娘、陆知微三人,不再是陆氏之人。”

坪上安静下来。

这种事年年有,但年年都让人心里发沉。

陆知行还把手按在石头上。

他的掌心下面,那块石头,正在发生一件没人看见的事。

石面上,从他掌心正下方开始,裂开了一道纹。

纹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从掌心往下走,走了三寸,停住。

不是被他压裂的。

是他那缕气。

三日前那一夜,他在漏雨的屋里坐到天亮,把神魂里剩下的余烬分出三分之一,按前世重开命泉的法子,往自己空掉的脉里一点点送。

送了整整一夜。

那一夜他的经脉像被人拿针顺着刮了一遍,指甲缝里渗出黑血,天亮时昏死过去,中午才醒。

醒来时,脉里多了一缕气。

一缕,细得像一根丝。

那缕气不借天,不求天,不认天。它只认他自己。

刚才他把手按上石头的时候,石中那道天律探了下来,探进他的脉,摸到这一缕气。

天律不认。

它试图把这缕气登记进册子。它没有登记成。

于是石面裂了。

陆知行把这一幕记在心里,脸上什么都没露。

他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

“空脉就是空脉。”岑cén固在册子上写完,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倒是缓和了些,“孩子,空脉不是绝路。城里有些活计,不要法脉也能做。”

“多谢教习。”陆知行说。

他的声音又细又软。

岑cén固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叫下一个。

就在这时,坪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三匹马停在祠cí堂外的老槐树下。

马上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黑锦短袍,脖子上挂着一串铁钱,手指粗得像胡萝卜,一根手指上套着一枚墨玉扳指。

他走进坪里,径直走到台阶前,朝陆崇山拱了拱手。

“佟tóng某来迟。”

陆崇山立刻从台阶上站起来,脸上的褶zhě子全舒展开了。

“佟tóng掌柜客气。”

来的这位,是青榆城黑水商行的掌柜,佟tóng万山。

陆知行站在测脉石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寒暄xuān。

他记得佟tóng万山。

前世,正是这个人在他十岁那年上门,把苏婉娘从病床上拖走,拖去黑水商行的染坊做工。母亲做了两年,咳血而死。

寒暄xuān完了,佟tóng万山转过身,目光在坪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知行身上。

“就是这个孩子?”

“就是他。”陆崇山说,“刚测出来,空脉。”

“空脉好。”佟tóng万山笑了,“空脉的身子干净,进墟不会引动地火。杜爷那边正缺一个。”

陆知行站在原地没动。

杜爷。

他听说过这个人。拾荒队的头目,脸上有一道从眉毛拉到嘴角的疤,城里人都叫他疤爷。

拾荒队进断魂墟采药。断魂墟在城西三十里,是一片塌了的地脉,里头地气乱窜,寒蛊遍地,成年采药人进去十个,能回来五个。

而拾荒队每次都要带几个童子。

童子走在最前面,替大人探路,探地气,探寒蛊。

城里人管这些孩子叫童引。

童引进墟九个,回来的,一个半。

“一百二十两。”佟tóng万山伸出五根手指,翻了翻,“你爹三年前从族里支的采药钱,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两。族长,这账今日该清了。”

陆崇山点头:“该清。”

“清不了,就拿人抵。”佟tóng万山把手指收回去,“母亲进染坊做工,儿子给杜爷做童引。什么时候账清了,什么时候放人。”

坪上一片死寂。

有人在人群里小声说:“这……孩子才六岁啊。”

“六岁怎么了。”陆知白在人群里大声道,“六岁也是张嘴吃饭的。他家吃了陆氏三年的粮,不该还吗。”

没有人再说话。

陆知行从测脉石前走下来。

他没有喊,没有闹,没有求。

他走到台阶下,站在佟tóng万山面前,仰起头。

“一百二十两。”他说。

佟tóng万山低头看他:“怎么,你还想还?”

“我爹没卷钱。”陆知行说,“三年前族里支的是三十两,不是一百二十两。账上多出来的九十两,是利。三年九成的利,我听说黑水商行放的是六成。”

坪上的人全都愣lèng住了。

一个六岁的孩子,说出了六成利。

佟tóng万山的笑容淡了。

“谁教你的?”

“没人教。”陆知行说,“我娘病了三年,我替她去药铺抓了三年药,听药铺掌柜和人说账,听得多了。”

佟tóng万山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可惜,账是账,人是人。你今日说破天,这一百二十两也得有人还。”

他一摆手。

两个随从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知行的胳膊。

陆知行没有挣扎。

他只是把目光越过佟tóng万山的肩膀,看向坪边。

他母亲被人从西跨院抬出来了,抬在一张竹椅上,人已经昏过去了,头歪在一边。

四岁的妹妹跟在后面,被一个家仆拎着后领提着走,脚在地上蹬,蹬不着地。

陆知微在哭。

哭声又尖又细,在青石坪上飘。

陆知行看着,一动没动。

可他体内那一缕气,动了。

他把那一缕气分出一半,顺着视线送出去。

不是法术,不是术式。他只是把气送过去,让那一缕气在母亲的心脉外头绕了一圈,绕成一道极薄的壳。

母亲昏着,可她的呼吸从断续变成了匀。

这是他能做的全部。

一缕气,一半,分出去护人。

代价立刻就来了。

他脉里剩下的那一半气,猛地一颤,像一根被踩住的弦。

然后那根弦断了。

断的地方在左胸往下三寸。那里是他这具身体最细的一条脉。脉一断,血就往胸腔里渗。

陆知行眼前发黑。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撕布。

他张了张嘴,一口血涌出来,喷在青石坪上。

血是黑的。

黑得发亮。

坪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孩子……”有人惊道。

“吓的吧。”有人说,“空脉还硬撑,撑出心病来了。”

佟tóng万山皱着眉,退了半步,用袖子掩了掩鼻子。

陆知行往前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他最后看见的,是那块测脉石。

石面上那道三寸长的细纹,在日头底下,亮了一下。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然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昏了整整一日一夜。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西跨院的柴房里。

柴房没有窗,只有一道门缝,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划出一条白线。他身上盖着一件旧棉袄,棉袄上有补丁,补丁是母亲缝的。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左边胸口往下三寸,那里空了一块。

断了的那条脉没有接上。它蜷quán着,像一条被踩扁的虫子。

他的气,只剩下半缕不到。

陆知行躺在柴堆上,闭上眼睛,把这一世的身体状况重新算了一遍。

六岁。空脉。断了一条细脉。气剩半缕。神魂里的余烬,三日前分出三分之一,昨日又燃了一截,如今只剩薄薄一层。

按这个样子,别说三日,就是三月,他也不可能养出第二缕气。

除非换法子。

前世他重开命泉的时候走的是老路:先聚气,再开泉,再引天力灌顶。那条路走得通,走得快,可那条路上引的是天力。

天力是登记在册的。

他这一世若再引天力,那道天律立刻就会顺着天力摸下来,摸到他身上。

那时他面对的就不是陆氏,也不是黑水商行。

是石头后面那十个刻纹的东西。

所以他不能引天。

“不借天力,只养己道。”他低声说,“每破一境,自创一式。”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前世他就是坏了这条规矩,才一路飞升,一路被登记,一路被那十道秩序盯上,最后被围杀在天顶。

这一世不能再走。

门缝外的天色暗下来。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锁链响。

门被推开。

疤爷站在门口。

他四十来岁,光头,左脸一道疤从眉毛一直拉到嘴角,把半张脸扯得歪着,笑起来的时候尤其难看。

他身后跟着四个汉子,还有一个笼子似的小板车,车上已经坐了三个孩子,都是五六岁的模样,一个个缩着,不敢出声。

“醒了?”疤爷说。

陆知行撑着坐起来。

“明日天不亮发车。”疤爷往地上啐cuì了一口,“西边三十里,断魂墟。你小子运气好,头一趟就赶上大采。”

他蹲下来,和陆知行平视。

“我跟你说个规矩。进了墟,童子走前头,走三步,停一息,看地里有没有起白毛。起了,就别动,等大人来。没起,接着走。”

“白毛是什么。”陆知行问。

疤爷咧liě嘴笑了。

“寒蛊的窝。”

陆知行点头。

疤爷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哦对了。”他说,“去年我带进去九个,回来一个半。那半个,是自己爬回来的,爬到半路,肚子破了,肠子拖在地上,还爬。”

他笑了一声。

“小子,你细皮嫩肉的,我劝你多长点肉。”

门被关上。

锁链在门环上绕了三圈。

陆知行坐在柴堆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

他慢慢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半缕气,在这具身体里游走,走走停停,像一条找不到家的鱼。

明日天不亮发车。

断魂墟。

父亲三年前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他把手放下,闭上眼睛,开始做一件事。

他把那半缕气,从脉里赶出来,赶到左胸断脉的地方,让它停在那里。

然后他开始哼一种调子。

调子很怪,没有起伏,只有三个音,来回反复。

那是前世他在命护境时自创的养脉法。此法不运法,不引气,只以声震脉,让断脉的两端自己往一处靠。

每哼一遍,断口就疼一次。

疼得像有人拿指甲掐着他的肉往外扯。

他哼了第一遍。

柴房外,天彻底黑了。

他哼了第二遍的时候,门缝外响起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停了三息,又走了。

陆知行没有停。

他知道有人在外面听。

他也知道,明日进墟,靠的不是运气。

他要把这条脉,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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