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 5936 字
自天外火球坠落、浩劫落幕之后，人族历经三百年漫长探索，终于对西欧纳兹奎尔孤岛中心的巨型深坑有了初步认知。
职业者将这座深不见底的深渊命名为“奈落”，寓意无尽沉沦的深渊。此名很快传遍大陆诸国，成为世人对这片禁地的统一称谓。而经当年天外陨星的撞击，原本完整的孤岛崩裂分化，地貌彻底重塑，于星纪年二十年正式更名——欧奈西群岛。
夜色沉寂，少年合上书册，望着天花板缓缓闭上双眼。
倦意袭来，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细碎晨光顺着床沿缝隙淌入屋内，经由几面铜镜折射，柔柔铺满床头。
阿鲁克揉着惺忪睡眼翻身坐起，一把拉开窗帘。晴空澄澈，风清气朗，又是难得的好天气。
他俯身望向楼下院门，一道挺拔的身影早已静立等候。
“西奈！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嗯，阿鲁克，早安。”西奈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阿鲁克匆匆冲进洗漱间，一边刷牙一边暗自懊恼。明明约好十点集合，这家伙九点半就登门，未免也太守约过头了。
他刚含满清水准备漱口，门外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猝不及防之下，他竟慌乱地将水咽了下去。
“咳、咳咳！妈，我知道了！”
仓促洗漱完毕，阿鲁克快步下楼，随手抓起桌边的苹果，无奈叹气：“妈，我都十八岁了，能不能别总叫我小名啊？”
“行，阿鲁。”母亲应声依旧。
阿鲁克瞬间蔫了，颓然落座：“算了，你赢了。”
他转头看向西奈，正色问道：“说吧，今天特意提早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索菲亚姐让我带你去奈落郊区探索，范围是外围两百米至四百米区域。”西奈答道。
阿鲁克猛地放下碗筷，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真的？！”
西奈拿起桌上的苹果，笑着点头：“嗯。你修炼体魄许久，虽还未正式成为职业者，但体魄根基足够稳固。索菲亚姐判断，你已经能承受奈落郊区微弱的诅咒之力负荷。”
“太好了！我终于能去奈落外围了！”阿鲁克难掩激动，高声欢呼。
一旁守着烤炉的库尔阿姨闻言，顺势叮嘱道：“阿鲁克、西奈，你们要是去奈落郊区，顺路帮我采一点坭明拉草回来。”
“没问题！”
阿鲁克抓起一块面包揣在怀里，快步冲向门口：“西奈，快走！”
西奈起身行礼：“库尔阿姨，再见。”
走出院门，阿鲁克径直钻进院子旁的储物小木屋里，片刻后攥着拳头走了出来，身姿挺拔。
“我准备好了，出发！”
西奈微微讶异：“只是去奈落郊区，你还要穿负重装？”
“嗯，抓紧一切时间修炼。”阿鲁克神色认真，“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西奈无奈摇头，眼底带着笑意：“你还是老样子，总爱胡乱苦修。”
“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行。”阿鲁克握紧双拳，转头看向西奈，“你身为魔法族，也不能松懈，以后跟我一起修炼！”
说罢，他直接递出一对蓝色负重护腕。
西奈嘴角微微抽搐，身后原本轻垂的暗红色三角尾巴都骤然一僵。
开玩笑！哪怕是最低阶的负重护腕，也堪比两个成年壮汉的体重，自己戴上根本寸步难行。
西奈连忙岔开话题，故作轻松：“今天天气正好，我们别让索菲亚姐等太久，赶紧赶路吧。”
“喂！你还没拿护腕呢！还有，不许再叫我小名！”
“好的，阿鲁。”
……
二人穿过奈落北侧的人族城镇，行至正午时分，终于踏入魔法族的领地——奎尔魔法之林。
与人族修体魄、擅近战不同，魔法族天生亲和魔力，族人尽数专精魔法修行，几乎无人选择成为战士。
“阿鲁克，早。”
“没想到你也来了，阿鲁克。”
林间偶遇两名熟人，阿鲁克笑着挥手回应：“卡兹、休尔，好久不见！”
卡兹扬了扬手中的纸包：“你们是去找索菲亚姐吧？我和休尔今早采了些低阶魔药材料，想答谢她昨日的帮忙，方便帮我们转交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阿鲁克爽快接过。
告别二人，穿过奎尔魔法之林的哨岗林道，途经林间深处的魔法学院，前方便是索菲亚居住的林中之城——塞隆。
路上，西奈忽然开口：“对了，有件事忘了提前跟你说。”
“什么事？”阿鲁克顿时来了兴致。
“快躲！”
阿鲁克满脸茫然，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拳头大小的火红魔法箭骤然从林间激射而来。
他下意识俯身深蹲，险之又险避开攻势。不等他起身，林间便传来一阵清脆又急躁的争吵声。
“哒哒！给我站住！”
“嘟——才不要！”
“嘭！”
一团毛茸茸的软物径直撞在阿鲁克头顶。他懵在原地，抬头望去。
“好痛！本大爷才不是什么东西，我有名字，叫哒哒！”毛茸茸的小家伙捂着脑袋，气鼓鼓地喊道。
站在一旁的可爱魔法族少女满脸懊恼，全然无视坐在地上的阿鲁克，对着哒哒嗔道：“哒哒，你别总乱跑好不好？我明明一直好好照顾你。”
“你那根本不是照顾，是虐待！还我自由！”
话音未落，哒哒猛地挣脱少女的手，一溜烟朝着林间深处窜去。
“啊！等等我！”
“嘟~休想抓到我！”
阿鲁克茫然起身，望着一前一后飞速远去的两道身影，满脸费解。
西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哭笑不得地解释：“塞隆城的天才法师杰西卡，最近正和伴生灵哒哒闹别扭，这几天城里随处可见她们追逐打闹、乱扔魔法的场面。”
随便在城内动用魔法胡闹，居然还是天才法师？阿鲁克满心难以置信，抬头望去，二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林间。
“回神了阿鲁，快三点了，索菲亚姐还在等我们。”
“哦哦，快走快走！”
阿鲁克连忙低头查看手中的纸包，幸好方才的混乱并未损坏礼物，他暗自松了口气，抬头对着前方十余米高的树屋高声呼喊：“索菲亚姐！”
“索菲亚姐，我把阿鲁克带来了。”西奈同步开口。
静谧的树屋底端骤然亮起柔和的绿光，一道纤细轻盈的身影缓缓迈步走出。
“阿鲁克，西奈，你们到了。”
二人齐齐躬身行礼：“索菲亚姐。”
“来得正好，前往奈落郊区的准备工作，我刚刚做完。”索菲亚浅浅一笑。
索菲亚与西奈是亲姐弟，同为魔法族妖精一族。族内妖精大多发色偏红、尾色浓郁，可索菲亚却是天生异貌——淡蓝色长发，粉嫩肌肤，搭配一条罕见的淡紫色三角尾，在族中格外独特。
若是在人族，这般异于同族的样貌，大概率会被孤立排挤。但魔法族生灵千奇百怪，有身形如树桩、能言能动的木灵，有状如巨型蘑菇的咕噜族……各族形貌迥异，早已见怪不怪。
阿鲁克脑中忽然闪过书中记载的魔法族起源。
【魔法族，是欧奈西群岛受天外火球陨落后，衍生出的特殊智慧生灵。它们形貌怪异，却心智通透、可通人言，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远超威尔大陆人族法师的认知范畴。后世学者为方便归类交流，将这一族群统一命名为魔法族。】
“阿鲁克，你手里拿着什么？”
索菲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阿鲁克连忙回过神，递出纸包：“是卡兹和休尔托我转交的礼物，说是答谢你昨日的相助。”
索菲亚拆开纸袋，看着里面的魔药材料莞尔一笑：“正好我近期钻研魔药学，低阶材料消耗极大。也正因如此，才想带你们去奈落郊区，一边采集材料，一边检查你们这周的修炼有没有偷懒。”
原来如此。阿鲁克恍然大悟，乖乖点头：“我明白了！”
一旁原本浅笑安然的西奈，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身后的三角尾巴下意识缠紧了手腕。
合着这次历练，还是一场修炼抽查？
索菲亚微微挑眉，疑惑低语：“不过卡兹和休尔，怎么会知道我要去奈落的事？”
“轰！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骤然从身后传来，地面微微震颤。三人瞬间收敛神色，齐齐转头望去。
未见其形，先见红光。一道炽烈的赤色流光破空袭来，狠狠撞在一棵十余米高的巨木上。
“嘭！”
红光炸裂，化作漫天星火飞溅，粗壮的树干瞬间被灼出一片焦黑痕迹。
“嘟！着火了！着火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满身烟火，慌不择路撞进阿鲁克怀里。
阿鲁克下意识将人抱住，看着浑身冒烟的哒哒，满脸错愕：“你……你是哒哒？”
“快灭火！快帮我灭火！”哒哒急得蹦脚。
一道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得意响起：“总算让我追上你了！”
杰西卡双手叉腰立在不远处，明眸微抬，轻吐一字：“水。”
蔚蓝水团凭空凝聚，轰然砸落，精准笼罩阿鲁克与哒哒二人。
“嘟~得救了！”
阿鲁克浑身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他抱着哒哒，攥紧拳头咬牙：“你这家伙也太乱来了！”
杰西卡环抱双臂，一脸无所谓：“怎么？你有意见？”
“当然有！”阿鲁克忍不住出声质问，“你在城内随意释放火种、四处胡闹，现在还随便用水魔法淋湿别人，还欺负自己的伙伴，就不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吗？”
杰西卡偏过头，闭着眼一脸傲然：“那与我无关，谁让我是天才法师。”
“天才法师？”阿鲁克满脸诧异。
“塞隆城是绝对的实力至上之地。”杰西卡缓缓睁眼，眼底满是优越感，“城内天才法师，只需恪守两条底线——不毁民居、不害性命。除此之外，可自由动用魔法，不受约束。”
她扬着下巴，语气理所当然：“我是塞隆城最顶尖的天才法师，我这么做，理所应当。”
居然还有这种规矩？！
阿鲁克彻底愣住。他八岁结识西奈，常年接触魔法族，自认对族规略有了解，却从未听过这般特殊条例。
怀中的哒哒蔫蔫点头：“嘟……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说的是真的。”
杰西卡摊手：“天赋顶尖者，便享有特权。规矩如此，我并无过错。好了，解释完了，把哒哒还给我。”
阿鲁克转头看向索菲亚与西奈，见二人皆是无奈苦笑、轻轻点头，只能满心无语地将哒哒递了过去。
“记住，不许再乱跑了。”杰西卡抱紧哒哒，足尖轻点，身形骤然腾空。
“风。”
淡淡的青微光纹在她脚下流转，托着她的身形缓缓升空、御风而行。
单字诵咒，瞬发魔法。无论是方才的水球，还是此刻的风翔术，都远超寻常法师的水准。
这就是魔法族顶尖天才的实力吗？阿鲁克暗自咂舌，满心震撼。
西奈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打趣道：“杰西卡不仅天赋绝顶，还是我们族内数一数二的美人，阿鲁克，你该不会是心动了吧？”
“怎么可能！那种任性蛮横的家伙，我才看不上！”阿鲁克瞬间涨红了脸，高声反驳。
索菲亚忍俊不禁，笑着抬手，正要上前调侃，动作却骤然一僵。
头顶被巨木枝叶遮蔽的天穹，骤然响起连绵不断的剧烈轰鸣。
“嘭！嘭！嘭！”
异响突兀诡异，整片林间大地微微震颤。阿鲁克猛然抬头，一股滚烫灼热的狂风瞬间席卷面庞，刺得他下意识眯起左眼。
还未等他开口，高空骤然传来杰西卡急促的大喝：“水！”
哗啦啦——啪！
熟悉的海浪拍击声骤然响彻耳畔。
身处内陆林地的阿鲁克，对这声响再熟悉不过。这是只有海边才会有的浪涛轰鸣！
无边蔚蓝水光凭空浮现，转瞬笼罩整片林冠，层层叠叠的浪涛虚影倾覆而下，将满目灼热的赤红天光尽数隔断。枝叶间涟漪轻荡，细碎红光如棱镜折射，散落满地斑驳光点。
上有悬空翻涌的海涛，下有流光映照的林地。天地常理在此刻彻底颠倒，如梦似幻，却真实无比。
未等众人从这旷世异象中回神，沉闷的咚咚巨响接踵而至。
“咚……”
周遭温度骤降，一片片漆黑黑斑缓缓遮蔽头顶的红光。
是石块！
黑斑穿透蔚蓝水幕，缓缓坠落，露出凹凸不平的粗糙表面，是从天外坠落的黑石。
“你们快离开这里！立刻传送撤离！”
高空的杰西卡骤然厉声大喊。索菲亚不假思索，双手同时扣住西奈与阿鲁克的肩膀，启动传送魔法。
淡蓝色的传送微光瞬间笼罩三人，索菲亚转头想要道谢，指尖却骤然一空，心头巨震。
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没跟上来，居然擅自留下了！
索菲亚又惊又怒。
高空之上的杰西卡更是心头暴怒。大型空域防御魔法极难施展，她方才强行催动，只为护住地面众人撤离，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擅自滞留、自寻死路。
“杰西卡，小心！”
“我知道！水！火！”
“嘟！七点钟方向，有黑石坠落！”
“十一点、十五点、九点，三处同时有落点！”
“别吵！火焰盾！”
杰西卡心头烦躁至极。明明可以直接脱身离开，自己偏偏要留下来救这个莽撞的人族小子。
赤红火焰盾牌虚影瞬间撑开，挡下身后炸裂的黑石碎屑。她抱紧怀中的哒哒，猛地压低身形，极速俯冲而下，一把攥住阿鲁克的衣领，带着他朝着密林深处急速飞掠。
“刚才为什么不跟着伙伴撤离！你想死在这里吗？！”疾风灌耳，杰西卡的声音满是怒火。
“我……”阿鲁克喉咙发紧，无言以对。
“嘟……暂时安全了。”
哒哒的小声提醒响起。阿鲁克垂着头，满心懊悔。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一时的执拗，差点害死所有人。
二人刚刚撤离原地，漫天海水裹挟着无数天外黑石，轰然砸落，将方才的林地彻底碾毁。
“轰——！”
……
三百年岁月流转，当年天外火球坠落的浩劫，早已沦为威尔大陆的古老传说。世人皆以为异象终结、天地归宁，可无人知晓，第二颗天外火球，正悄然降临欧奈西群岛。
密林巨木参天，本该是守护塞隆城的天然屏障，此刻却沦为绝境。
杰西卡咬紧牙关，带着阿鲁克在林间飞速穿梭，只想尽快逃离坠落核心区。水汽浸透衣衫，紧紧黏在肌肤上，细密的水珠不断滴落，落在阿鲁克头顶。
阿鲁克蓦然一惊。这些水珠绝非寻常凉水，温度滚烫，堪比沸水！
仅仅一滴便灼得人刺痛，可想而知，全程暴露在水汽之中的杰西卡，正承受着何等煎熬。
他心头刚升起担忧，头顶天际骤然暗沉，一块遮天蔽日的巨型黑石轰然坠落，恰好堵死了二人前行的去路。
“杰西卡！前面走不通了！”阿鲁克惊恐大喊。
“嘟！十四点方向，黑石来袭！”
前后皆是死路，杰西卡望着头顶不断下坠的巨型黑石，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低声呢喃：“岩土、流水……”
双系魔力同步催动，土系与水系魔力交融汇聚，一面厚重磅礴、萦绕蔚蓝光泽的磐石巨盾瞬间成型。
这是她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防御魔法。
能否挡住这天外陨石，她无从知晓，却别无选择。
“砰——！”
巨型黑石与磐石盾轰然相撞，恐怖的冲击力瞬间掀起狂暴飓风，漫天海涛被硬生生从中截断，整片空间轰然震颤。
狂暴气浪席卷四方，杰西卡与阿鲁克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洪流吞没，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阿鲁克扶着酸痛的额头缓缓起身，头顶鼓起一片红肿肿块。脚下草地坑洼碎裂，满目疮痍。头顶天幕漆黑如墨，交错着诡异的赤红流光，绝非世间应有之景。
剧痛骤然从右腿传来，刺骨难忍。
骨折了。
他咬牙按住伤腿，纷乱的记忆涌入脑海，方才的绝境画面历历在目。
“杰西卡！哒哒！”
他失声大喊，胸口骤然一阵闷痛，几口黑血从喉咙喷涌而出。
“咳、咳咳……”
空旷的天地间，唯有风声呼啸，无人应答。
一股极致的沮丧与绝望席卷全身。
都怪自己。若是自己没有任性滞留，就不会引发后续一切。该死的是自己，不该是他们……
“离开……或死。”
冰冷、漠然、毫无情绪的声音，骤然从漆黑天穹深处落下。
阿鲁克浑身一震，猛然抬头。
暗沉天际之上，三道模糊缥缈的人影静静悬浮，轮廓难辨，却自带一股凌驾天地的威压。
“为什么！人族为何要私行此举！”
“卑劣人族！你们要撕毁远古契约吗？！”
“选择……时间无几。”
三道人影的声音交替响起，冰冷刺骨。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契约？什么选择？阿鲁克满心茫然，全然听不懂对话内容。
“菲利克斯！你这是自寻死路！希特兰，与我联手，斩杀此人！”
“人族执意独占神物，背弃盟约……”
“那便——开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轰然爆响，无尽黑暗被恐怖气浪层层掀开，一座庞然大物缓缓显露真容。
阿鲁克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那是一座前所未见的巨型浮空建筑，通体澄澈剔透，棱角凌厉分明。建筑内部点缀着万千星辰般的细碎光点，外层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暗夜天穹中骤然升起的烈日，璀璨又神圣。
“人族竟敢妄图独占天外神物！”
“罪无可恕！战士族绝不姑息！”
“此神物，理应归人族所有。”
神物……
阿鲁克怔怔望着那座悬浮于天地间的神秘建筑，心神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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