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 2896 字
次日，天玄宗外门。
叶凡盘腿坐在破木屋的床板上，体内金色灵气沿着《焚天诀》路线一遍遍冲刷经脉。筑基之后每一层提升都需要大量灵气积淀，正常修士从一层到二层少说几个月，但他有天阶功法打底，再加上体内那团来历不明的金色灵气，效率远超常人。
一夜加半个上午，他终于摸到了那道门槛。
丹田中一声闷响，金色灵气猛然扩张一圈，经脉中的流速骤然加快。筑基二层，成。
叶凡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金色光点的浊气，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啪作响。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了近五成的力量，他跳下床，推开木门。
阳光正好。远处的摘星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峰顶有一座白玉亭台。柳如烟把见面地点定在那里，既是诚意，也是试探，摘星峰平日有长老坐镇，她不怕他搞花样。
叶凡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推门而出。
从外门到摘星峰要穿过整个内门区域。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见面要说的话。柳如烟约他见面，说明她已经意识到他可能真的是她要找的人。但以她那性格，绝不可能低声下气地求他。明天的谈话大概率是一场博弈，双方互相试探，直到某一方先亮出底牌。
“得让她先开口求我。”
叶凡心想。
“不能她一约我就答应，那也太掉价了。”
他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内门演武场上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人声鼎沸。叶凡本想绕道走，但人群中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快看！那就是外门的叶凡！”
“哪个？就那个穿青衣服的？”
“对对对！就是他！昨天在食堂一剑逼退赵无极！”
“我靠，他就是叶凡？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你知道个屁！人家前两天还是炼气一层，现在已经筑基了！”
叶凡想低头快步穿过人群，但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身穿白色内门弟子服，面容清秀，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拦住了他的去路。
“叶师弟，请留步。”
叶凡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对方，筑基七层修为，腰悬一柄青色长剑。
“内门弟子，白羽。”青年抱拳一礼，“昨天叶师弟在食堂逼退赵无极，白某佩服。不知叶师弟是否有空，与我切磋一番？点到为止，绝不伤和气。”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叶凡身上。
叶凡心里清楚得很，这哪是什么仰慕切磋，多半是赵无极派来试探他底细的。昨天他只出了一剑，赵无极没摸清他的真实实力，心里不服气，又不好亲自再来找茬，于是派了白羽这个笑面虎来探底。
他飞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底牌：筑基二层修为，《焚天诀》第一式已经完全掌握，第二式只摸到一点皮毛，九天游龙步可以做到十丈之内瞬移，青莲剑诀的招式记住了但还没实战演练过。
白羽筑基七层，修为碾压他五层，而且以快剑闻名，正面硬碰硬他几乎没有胜算。但如果用九天游龙步打游击，再配合火焰剑气远距离消耗，未必不能周旋。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摘星峰，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行。”叶凡咧嘴一笑，“白师兄盛情相邀，师弟我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说好了，点到为止，我还有事，不能打太久。”
白羽笑着点头：“自然，十招之内，不论胜负，绝不留难。”
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叶凡和白羽在演武场上站定，相隔十丈。周围的人群自动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白羽缓缓拔出腰间的青色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水波般的光泽。
“叶师弟，请。”
叶凡没有拔剑，因为他根本就没剑。只是抬起右手，二指并拢，指尖上亮起一缕金色火焰。
阳光猛烈，但那缕金色火焰的光芒依然灼眼。
白羽不再客气，身形一动，青色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叶凡左肩。
快！白羽的剑确实快，剑光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到了叶凡面前，剑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甚至没看清白羽是怎么出剑的。
但叶凡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身体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侧转，九天游龙步的精妙之处不在于快，而在于能在极小的空间内做出极其诡异的位移。白羽的剑尖擦着叶凡的衣襟掠过，刺了个空。
叶凡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并拢的双指顺势向前一送，指尖的金色火焰化作一道细长的火线，直射白羽面门。
白羽瞳孔一缩，猛地收剑回防，青色剑身在面前一横，灵气灌注其中，形成一面淡蓝色的灵气屏障。
轰的一声，金色火线撞在蓝色屏障上，溅射开来的金色火星落在青石地面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小坑。
围观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白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后退两步，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穿着补丁青衫的外门弟子，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叶师弟这火焰，不是凡火吧？”
叶凡收回指尖的火焰，甩了甩手腕：“白师兄好眼力。”
白羽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长剑，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不再试探，身形猛然加速，手中青色长剑在这一瞬间分化出三道剑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叶凡。
叶凡没法分辨哪一道是真的，但他也不需要分辨。他闭上眼，体内的金色灵气在一瞬间涌入双腿，身体在剑影临体前的最后一刹那向后一翻，在半空中拧转了一圈，三道剑影全部擦着他的身体掠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落地的瞬间，叶凡反手一指，指尖的金色火焰凝聚成一道比之前粗了两倍的火柱，直轰白羽胸口。
白羽收剑横挡，蓝色灵气屏障再次撑起。
轰隆一声，白羽的身形被震得连退三步，握剑的右手微微发麻，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碧波剑罩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个筑基二层的外门弟子，火焰的威力竟然能撼动他筑基七层的灵气防御？这完全不合常理。
白羽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出手，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处传来。
“够了。”
声音不大，但一响起，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入口处。
一袭白衣，墨发如瀑，面若冰霜——柳如烟站在演武场的入口处，目光淡淡地扫过场中的叶凡和白羽。
“白羽，退下。”
白羽愣了一下，连忙收剑行礼：“是，圣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敢给叶凡留一个。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柳如烟一步步走进演武场，来到叶凡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我不是约你午时在摘星峰见面吗？”柳如烟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你在这里跟人打架，是觉得我的约见不重要？”
叶凡挠了挠头：“圣女大人，这可不能怪我，是白羽师兄非要拉着我切磋，我推都推不掉。”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没有接话，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转身就走。
叶凡愣了一秒，连忙跟了上去。
白衣在前，青衣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演武场，穿过内门的林荫道，沿着一条青石小径走上通往摘星峰的山路。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演武场上的人群才重新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圣女居然亲自来找他！”
摘星峰的山路蜿蜒曲折，两侧古木参天，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白玉亭台，飞檐翘角，掩映在几株老松之间，云雾在亭台周围缭绕。
柳如烟走进亭中，在石桌前坐下。
叶凡跟着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石桌上放着一壶灵茶，两个杯子，茶还冒着热气。
柳如烟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给叶凡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叶凡受宠若惊，圣女给他倒茶？这事儿说出去恐怕整个天玄宗都没人信。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浓郁，入口甘甜，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丹田。
柳如烟也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目光落在茶汤上，沉默了片刻。
“叶师弟，我直说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叶凡，眼神中没有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审视。
“你是天命帝星，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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