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首日爆单，王姨的红烧肉重

上线第一天，陆野是被王磊的电话叫醒的。

早上七点四十，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打了鸡血："陆哥，你猜后台多少预约？四百多个。陈默说他做的小程序要被人挤爆了，让我叫你赶紧过去！"

陆野到活动室的时候，陈默眼睛底下挂着两团乌青，手指在键盘上飞。

"服务器扛得住吗？"

"扛得住。"陈默头也不抬，"我扩容了三倍。不过陆哥，有个事得跟你商量——预约里的下单时间太集中了，全堆在十一点半，都是下课后要饭的。"

"那不叫要饭，那叫刚需。"陆野看了一眼后台，"派单逻辑撑得住吗？"

"改了。按楼层聚类派单，一个跑腿员一趟最多带六单，按路线排序。"陈默顿了顿，补了一句，"算法是我现学的，参考了外卖巨头的论文。"

"好用吗？"

"今天见真章。"

十一点二十，文科楼下。

王磊拎着个保温箱，给四十个跑腿员做最后动员。他本来想喊两句口号，张了张嘴，喊出来的是："都听好了，别洒汤。"

十一点半，下课铃响。

订单曲线像坐了火箭，五分钟内冲破六百。

跑腿员们拎着保温箱冲向各个食堂。王磊一个人一趟背了六份饭，从二食堂到文科楼，四百米的路跑出了短跑运动员的气势，到了地方，头发丝都在滴水。

第一单的红烧肉，送进了三楼自习室。下单的姑娘打开盖子，愣lèng了三秒，然后拍照发到了朋友圈："江大跑腿，八分钟送达，红烧肉还烫嘴。"

这条朋友圈，当天被转了两千多次。

中午十二点半，日订单破一千。

下午三点，破一千四。

陈默盯着后台，忽然说："陆哥，来看个数据。"他把屏幕转过来，订单来源那一栏，二食堂三号窗口，占了总订单量的百分之十一。

"这个窗口什么来头？"

"你自己去看预约备注。"陈默笑了。

陆野点开那条最早的预约：我是二食堂三号窗口的王姨，你们平台要是缺商户，找我可以免押金。

下午四点，二食堂三号窗口。

打饭的高峰刚过，窗口前排队的只剩三两个人。王姨五十岁出头，围裙洗得发白，正拿抹布擦台面，看见陆野过来，先愣lèng了一下，随即笑了："哟，是你啊，陆同学。"

"王姨认识我？"

"咋能不认识。"王姨擦着手笑，"上回你给我转一千块，说是承包我们宿舍楼几个小子在你这儿的饭钱。学校食堂多少年没这种事了，我还跟打菜的小刘吹了半天牛。"

陆野也笑了。就是那天，食堂里张强搂着苏媚嘲讽他的那天。那一千块，返了五十万。

"王姨，您那条商户申请，我看到了。"陆野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正式跟您签合作。"

王姨手里的抹布停了："真的？我就随口一说，想着你们平台要是缺窗口，我们这种老窗口也能凑个数。现在食堂生意不好做啊，学生们口味刁，又爱点外卖，我们这种老窗口，一天不如一天。"

"以后不会了。"陆野把合作方案递过去，"平台给您开专区，您每天定一个'王姨招牌菜'，下单满二十份，平台给您补贴。第一批补贴，我个人出。"

王姨捏着那页纸，看了很久。她其实没完全看懂，但她看懂了一句：每天定一个招牌菜。

"我这招牌菜，就一样。"王姨说，"红烧肉。"

"就它了。"

当晚，跑腿平台上线了第一个商户专区：王姨红烧肉专区。

刘涛连夜写了条推广文案，一共三句话："二食堂王姨的红烧肉，肥而不腻，一块能扒三碗饭。十年老窗口，今天开进跑腿平台。前一百单，半价。"

第二天中午，王姨的红烧肉卖了三百一十七份。

三百一十七份是什么概念？王姨平时一天卖八十份，高峰期一百出头。三百多份，等于把她两个月的量压进了一天。

后厨忙疯了。打菜的小刘切肉切到手抽筋，王姨守着两口大锅，油星子溅了满围裙。中午十二点，跑腿平台的订单打印小票在窗口排成一串，王姨一边颠勺一边念叨dāo："慢点慢点，肉要焖mèn够四十五分钟，急不得——"

跑腿员在窗口外催："王姨，三号楼催单了！"

"催也不能夹生。"王姨用锅铲敲了敲锅沿，"王姨的红烧肉，宁可迟到，不能难吃！"

这句话后来成了平台的slogan，印在了每一张海报上。当然，这是后话。

订单火到什么程度？下午有人在小程序留言区写小作文："原本以为跑腿送的红烧肉会凉，结果拿到手还烫嘴。肥肉颤巍巍的，筷子一夹就化，配米饭能干三碗。唯一的缺点是，王姨的肉火到要提前一天预约，我等了两天，瘦了两斤。"

这条留言被顶到了留言区第一，点赞破千。刘涛看完把截图转给陆野，配了一句："陆哥，这位同学的意见很宝贵，建议给他的下单地址补贴一份卤蛋。"

陆野回："补贴可以，钱从你市场费里走。"

刘涛秒撤回。

中午两点半，最后一单送完。王磊拎着空保温箱回到窗口，浑身都是红烧肉味儿。王姨硬塞给他一份肉，又给他拿了瓶冰可乐："孩子，辛苦了，快坐下吃。"

王磊坐在食堂的塑料凳上，扒了两大口饭，忽然吸了吸鼻子。

"哭啥？"王姨笑他。

"没有。"王磊抹了把眼睛，"辣椒呛的。咱窗口也没辣椒啊。"他扒拉着饭，含混不清地说，"王姨，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用。以前在家里，我爸老说我这辈子没出息。现在我一早上赚了六十多，比我爸在工地上搬一天砖挣得还多。"

王姨往他饭盒里又添了一勺肉："出息不出息的，不在挣多少。在自己瞧不瞧得起自己。"

这话王磊没听懂，陆野站在窗口边，听懂了。

王姨擦着手补了一句："我在这儿打了十几年菜，看着一届一届的孩子毕业走人。回来给我带喜糖的，都是当年我多舀过一勺肉的。陆同学，你说人这一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陆野点点头，没接话。有些话接了，就轻了。

晚上复盘会，数据摆出来：上线首日，订单一千六百单，营业额破八千，跑腿员人均日入八十。陈默的服务器扛住了，王磊的队伍零差评，刘涛的宣传帖在校园论坛置顶。

陈默汇报的时候，多补了一句："后台有个数据挺有意思，百分之四十的订单，备注里带'谢谢'。"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干服务业的，"王磊咂zā咂zā嘴，"就图这个。"

赵天总结的时候激动得直拍桌子："我就说这项目能成！"

刘涛拆台："社长，你上周还问'这项目能挣钱吗'。"

"我这叫先抑后扬！"

会开到一半，陆野的手机响了。是辅导员李国峰。

"陆野，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李国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顺便，把你这学期的银行流水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