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 2326 字
陆野赶回公寓的时候，客厅已经被占领了。
王磊、陈默、刘涛三个挤在沙发一角，脸上写满了"这什么玩意儿"六个字。茶几对面，坐着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手腕上一块金表，大得晃眼。男人旁边站着张强，张强身后半步跟着苏媚，两个人站得像是被抓来陪审的。
"哎哟，陆老弟回来了。"中年男人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快步迎上来就要握手，"张有福，张强他爸。久仰久仰，听说过你大名啊！"
陆野没接这只手。
他重生前就认得张有福。前世，张强坑他那一百二十万，钱就是从这张有福手里过的一道账。这一世，此人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王磊凑到陆野耳边，压着嗓子："野哥，这人在楼下登记的时候，把'来访事由'写了满满两行，跟写入党申请书似的，落款还按了个红手印。"
"他开什么车来的？"
"楼下那台黑色奥迪，新车，轮胎上那个标志的膜都没撕。"王磊咂咂嘴，"就是里头挂的那个挂件有点出戏，'一帆风顺'四个大字，镶金的。"
陆野点点头，目光落回那位笑成菊花的脸上。
"张叔。"陆野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稀客。"
张有福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搓了搓："陆老弟，你别怪我冒昧上门。是这样的，强子跟你是发小，打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这份情分，比金子还贵啊。最近听说老弟你发达了，我寻思着，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发小，特意带强子来看看你，顺便——"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顺便，结个善缘。"
"结善缘"三个字，他说得字正腔圆，跟念台词似的。
陆野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张叔，怎么个结法？"
"强子这孩子你也知道，人实诚，就是手头紧。"张有福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本子，推到茶几上，"我最近想盘个门面，做建材生意，差个三十万周转。强子说，陆老弟你是讲究人，发小有难，肯定不能看着。这三十万，我按月息两分算，一年连本带利还你——"
"爸。"张强在旁边突然开口，声音发紧，"你别说了。"
"你懂什么！"张有福眼一瞪，"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转回头，脸上又堆起笑，"陆老弟，两分息不高啊，比银行强多了，双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媚站在张强身后，眼神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真皮沙发，大屏电视，茶几上摆着果盘，水果是车厘子。她低下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比谁都清楚陆野有几斤几两——三个月前，这人还因为三百块生活费跟她吵架。现在这房子，随便一间卧室都比她家客厅大。
不是酸，是不解。她把陆野的每一分钱都归结为"走了狗屎运"，可狗屎运撑不起这个气定神闲。他坐在那儿，连看张有福的眼神都是平的，不卑不亢，像在看一个不讲道理的客户。
刘涛率先绷不住了，扭头看窗外。王磊低头抠手机，肩膀一抖一抖的。陈默最实在，直接问出了口："叔，您儿子上周刚在食堂门口骂人家陆哥装，今天就来借钱，这个流程是不是走反了？"
张有福脸上的笑裂了一条缝。
"小同学，话不能这么说。"他干笑两声，"小孩子拌嘴，那能叫仇吗？越吵越亲嘛。"他环视了一圈这套高档公寓，金表在灯光下闪了闪，"你们住这么好的地方，一个月租金好几万吧？陆老弟不差这点钱。三十万，九牛一毛！"
"张叔。"陆野终于开口，"我先纠正两个事。第一，这房子不是我的钱，是我们宿舍六个人凑的，一人一份，王磊出得最多，他跑腿赚的。"
王磊猛地抬头，受宠若惊。
"第二。"陆野看着他，"你刚才说，我'发达了'。张叔，我十八岁，上个月还在食堂打两份红烧肉。您一个长辈，见我第一面不问学习不问身体，张口就是三十万月息两分——您这不是结善缘，这是上门放贷，还让我当出借的那一头。"
张有福的脸涨红了："陆老弟，你这话说的！我张有福在这片儿也是有头有脸的，还能坑你不成？"
"您没坑我。"陆野笑了笑，"您是准备坑完我，让我爸找您麻烦的时候，您再跟我说'都是孩子闹着玩的'。"
这话正中要害。张有福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红一阵白一阵。
张强一直低着头，这时候忽然抬起脸："陆野，对不住。"
全场安静。
"我爸不知情，举报信的事是我自作主张，跟他没关系。"张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借钱的事，也当我没说。今天，是我们不该来。"
说完，他抓起茶几上那个红本子，拽着他爸的胳膊往外走。苏媚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
门关上之前，张有福的咆哮声传进来："你个败家玩意儿！三十万啊，三十万够你爸我换辆奥迪——"
门彻底关上了。
客厅里沉寂了几秒，刘涛第一个鼓起掌来："好！张强虽然不咋地，今天这句道歉，像个男人。"
王磊挠头："他刚才是不是……替他爸背了锅？举报信的事，他爸好像真不知道？"
"何止不知道。"刘涛啧了一声，"你们看他爸那反应，一听'举报信'仨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要真参与了，早顺杆爬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我查了下举报信的发送记录，是从学校南门的网吧发的。网吧的会员卡，实名认证是张强本人。"
"这么说，他连他爸都瞒着。"王磊若有所思。
陆野没说话。
他想起前世那个雨夜。想起张强把他的项目款卷走时发的最后一条微信："野哥，对不住了，我爸等钱救命。"那时候他信了，等他发现救命钱其实进了赌场，一切都晚了。
这一世的张强，今天居然替他爸背了锅。人这东西，比系统难算多了。
"行了，翻篇。"陆野站起来，"刘涛，中午想吃什么？"
"海底捞！"
"你上回不是说，请客的钱得从王磊的绩效里扣吗？"
刘涛当场改口："食堂，食堂挺好，红烧肉多香！"
下午，叮叮忽然在陆野脑子里响了。
【宿主，检测到限时任务触发条件已达成：宿主资产突破两个亿，且连续七天未触发大额消费。】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叮叮的声音难得正经，【任务来了。二十四小时之内，花完一百万。花不完，惩罚启动；花完了，奖励按倍率结算。】
陆野刚想说这不难，叮叮补了一句。
【额外规则：只能花在自己身上，不能转账，不能捐赠，不能投资。买什么，花在哪，系统全程监督。】
【倒计时，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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