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 2391 字
龙旭沉吟片刻，心中一凛。
大声命道：“撤，快撤！立刻撤回南边的深水区！”
千景枫略有不解，眼看着各路传令官有序地各司其职，正要问，却见千景涛回来了。
千景涛脚下生风，话音却比风跑得还要快，尚未走到跟前，就已经笑着说开了
“还是殿下心思缜密，当机立断。我这消息还没到，您的命令都已经发出去了。”
千景枫憋不住了，一把拽住千景涛：“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千景涛看了龙旭一眼，见他面色虽然凝重，却并无不悦，于是，停住了脚步。
解释道：“我与大哥乘快船大致饶了一圈，我们一致的看法是，船冢中的大部分船只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应该和我们一样，是因为天气的缘故。但是，这些船最终会被困死在这里，却是有人趁火打劫造成的。而且，打劫之人绝非普通海民。
“我们发现，船冢中大型船只的数量可是不少，其中不乏建造精良的官船。这些官船虽然不及大国水军的舰船，结构和用料却也不是一般民船可比的。
这样的船，就算是被困，只要没有彻底倾覆沉没，耐心熬到风暴过去，想要脱困，也并不困难。有那么一两艘实在倒霉的，困死在这里，那还能解释，粗略一数竟有上百艘，这就太奇怪了。
所以，我和大哥分头仔细检查了其中几艘看着年代还不算久远的大船，发现了大量的战斗痕迹：船体的中上部有火炮造成的破损，还有大批船员明显是重伤致死的。”
千景枫听闻，不自觉地打了个颤，才发现已是一身冷汗。
他转头看向龙旭。
龙旭微微颔首，轻叹道：“希望还来得及。”
他又对千景涛道：“麻烦四哥与大哥协调指挥撤退事宜。若有必要，亦可弃船，务以将士性命为要。”
千景涛领命而去。
而在令鼓和信号旗的双重作用下，撤退的命令已经迅速传遍了整个船队。很快，队列就重新调整好，开始有序地退出礁石密布的浅水区。
虽说是训练有素的皇家水军舰队，撤退的速度还是差强人意。
礁石的密度实在太大，前进时便是挪移缓慢，换了个方向，也并不会更轻松。
何况，此时，领头的换成了原本处于队伍后方的大船，灵活性与前锋相差甚远，极大地压低了队伍后部的前进速度。
龙旭轻声道：“还是太慢了！”
他在心中暗自庆幸此行的目的是祝寿，所以，带出来的是皇家舰队的礼仪队列，舰船数不到完整队列的三分之一。
他难抑焦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理清思绪。
千景涛所说的趁火打劫者使用了重型火器，即使是最先进、射程最远的火器，也不可能从南北二岛发射，击中浅滩区域的大船。
而那些能够在浅滩区域行动自如的快船，虽然能够抵近被困船只，但是，攻击力有限，对付一般民用商船还行，想要吞下官船这块肥肉，却并不容易。
所以，一定有足矣让能够安装重型火器的大船通行的水道。
一直在甲板上四处闲逛的若宇饶了一圈，蹦跶到龙旭的身旁。见他正极目远眺，便也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张望。
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这船冢究竟有多宽？”
“东西约十四里。”
“东西两侧可有深水航道？”
“与那两座小岛之间是有可行大船的深水航道的，只是，被海眼造成的风浪推向这片海域的船会自然偏向东北方向。所以，除非事先知道航向，人为转向，否则，都会错过航道，被推进这片浅水区。”
“东侧没有航道？”
“有，却太远了。即使是你那些轻便小船，往东钻出去的功夫，至少我们左右这几艘都已经退出去了。至于船队里的大船，还需另寻通道，那就更慢了。”
“若是向西，岂不是自己跳进虎口？”
若宇粲然：“只要跑得比老虎快，不就行了吗？”
垂手站在不远处的千景枫听见了两人的议论，上前说道：“若能知道确切的路线和风向，也许能算计出一条生路来。”
若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天黑前都不会起风。”
千景枫眼睛一亮：“若是大家都无法利用风力，我军独有的水汽动轮绝非人力所能匹敌。”
龙旭问道：“燃料可还充足？”
千景枫估摸了一下，回道：“足够甲字号诸舰顺流驶入七鳌群岛海域。七鳌虽说亲疏立场不同，却都是绝不敢落井下石的，也不太可能与我皇家海军的帅舰列队直接敌对。”
龙旭不置可否。
千景枫提出的计划是一着丢车保帅的险棋，问题是，若是出了纰漏，恐怕就没有下一步可走了。
他们此番被困，不管是因为纯粹的运气不好，还是因为被人算计，这些常年蹲守于此的官方或半官方的打劫团伙都不可能就这么放他们走。
之所以他们至今也没有遭到攻击，很可能是因为对方此刻并没有与山海国皇家舰队正面对抗的实力，所以，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期冀他们在行进中发生混乱。
在此时自断一臂，也许是正中对方的下怀。
可是，换一个方面，若是对方原本就打定了主意要置他们于死地，他们继续在这里磨蹭，无疑是给了对方充足的时间调派战力。真等到对方准备好出击了，大概就会是一场死战。
祝寿舰队削减的主要是护卫队列的舰船，战斗力确实是大打折扣的，未必有多大的胜算。
也许，正像千景枫所言，他们需要仔细算计出一条生路。
…………
船队总算是在黎明时分驶入了星落航道，也就是他们前往吐火国时走的那一条航道。
为了避免进入发生星落巨潮的海域，远离人鱼若宇所说的大海眼，船队不得不向东南方向逆流行进了两个时辰。
这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剩余的燃料无法保证船队在逆风的情况下尽快返回霸下港，他们很可能得先到七鳌群岛进行补给。
七鳌群岛位于金刚腿以北海域，由七座略大的岛屿和数百座小岛组成。
但是，这片海域并不属于山海国，七座略大的岛屿就是七个独立的小国家。
七个小国一方面在山海国和万涛之间摇摆求生，另一方面，又为了争夺周边小岛的控制权，彼此之间争战不断。
一般来说，山海国的船只，无论是官船还是民船，都会尽量躲开这片是非不断的海域。就连七鳌与山海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也是由七鳌的商船到山海国指定的贸易港口进行交易。
他们这番机动逃离，丢车保帅，将十八艘主船组成的礼仪队列缩减至仅剩六艘甲字号主船组成的帅船队列，机动性强的快船更是被全部舍弃。
以这样的队列进入七鳌群岛海域，还要停靠补给，的确是有一些冒险的。
即使目标是近些年与山海国交好的赫图，鉴于这些小国总是热衷于在山海国国内各方势力之间选靠山、搅浑水，趁机捞好处，所以，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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